作为辽东首府,也是辽东都司的治所所在地,这座雄城在风雪中沉默地矗立着。
包砖的城墙高大厚实,垛口和敌楼上堆满了积雪,守城的兵卒裹着破旧的棉袄,蜷缩在背风的角落,不停地跺着脚,呵着冻得发紫的手,眼神麻木地望着城外白茫茫的一片。
城头上那面残破的“明”字大旗,被冻得硬邦邦的,在狂风中发出沉闷而固执的拍打声。
就在这样的天气里,一队人马,顶风冒雪,艰难地靠近了辽阳城南门。
为首的正是邱白,他穿着青袍,外罩一件挡雪的斗篷,神色平静。
这能冻毙牲畜的严寒,于他而,似乎不过是春日微风。
他的身后,是神色坚毅,带着川人特有韧劲的秦邦屏和秦民屏兄弟。
再后面,则是数百名白杆兵精锐,他们紧紧护卫着几十辆大车。
大车的车轱辘深深碾入积雪之中,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声响,拉车的骡马鼻孔喷着浓浓的白汽,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吃力。
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但边缘缝隙处,偶尔能瞥见里面那一个个贴着封条的榆木箱子。
守门的队官验过堪合鱼符,尤其是看到邱白出示的那面大内令牌后,不敢怠慢,连忙指挥兵卒搬开沉重的鹿角栅栏,将这队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马放入城中。
辽阳城内,同样是一片萧条肃杀。
街道上的积雪被踩踏得泥泞不堪,又迅速被冻硬。
行人稀少,且个个行色匆匆,面色菜黄,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对未来的迷茫。
偶尔有穿着号褂的军汉歪歪扭扭地走过,也是面有饥色,无精打采。
店铺大多关门歇业,只有寥寥几家酒肆和粮店还开着门,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帘子,里面透出劣质烧刀子的刺鼻气味。
辽东经略熊廷弼的帅府,就设在辽东都司衙门内。
府邸算不得奢华,甚至有些陈旧,门前守卫的军士倒是盔甲鲜明,挺立风雪中,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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