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空印案下,地方主印官人人自危。
虽然大家明知在南直隶,应该不会涉入此案。但是朝廷一日风向不定,他们就担惊受怕一日。
而现在,盟友和燕王竟然真有交情,这不相当于他们头上也多了一个保护碗?
而这对于和江怀有宿怨的一些官员而,就无异于“晴天霹雳”了。
四周同僚的惊讶震撼,江怀自然不知道,也没心情去猜想,因为,他可是从这几句话里,听出来极其浓郁的“讥讽”,这就是典型的笑里藏刀!
当即,他立刻就要喊冤。
然而就在这时,自以为“好运到来”的知府却赶紧上前道:
“江知县不知是烧了多高的香火,竟然在以前有幸识得殿下。不过殿下,此地恰巧就在风口,您身子金贵,千万别让这些邪风扰了王驾。”
“恰巧,下臣等一众同僚,殷切盼望殿下巡视。早就备好了接风洗尘宴,就等着殿下上座。”
“对了!”他眼睛一亮,觉得应该好好的提醒一下江知县对燕王的恭敬之心,不由得赶紧道:“咱们这位江知县,也早早的准备好了宝贝,就等着殿下赏脸鉴赏品尝呢!”
(请)
臣冤枉啊!
“哦?是吗?那本王倒是惭愧了,许下的诺还没兑现,竟然又要占占便宜了。”
没人说这位燕王竟然是个“阴阳怪”啊!
此刻,江怀心中狂呼,他想过千万次面见燕王时的画面,但这种还真没想过。
但这番话落在知府等人的耳朵里,不由得纷纷认为,看来这燕王殿下和江知县的交情,竟然比想象的还要深厚。
不由得,倪立本连忙继续催促。
他此刻甚至想起,之前京城官员,收集各地知府对下辖官员的评价时,自己可是好话一箩筐。
现在来看,好运真来了!
转瞬间,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前方奔行而去。
“江知县!”
而恰在这时,燕王被众星拱月围在首位,他看向身后,“你上前来,本王有话问你。”
按照官场默契,依官员品级,大家都有自己的“位置”。
江怀也是在“知县团”里面走着。
但被突然这么一问,便在众位同僚艳羡的视线下,竟然来到了领头的位置。
他心中煎熬。
偏偏倪立本这时候却认为,殿下要叙旧,便纷纷“默契”的放缓脚步,跟在身后。
“看来这官场到底是磨砺人啊,本王记得,还质疑微臣胆大包天,借天家名义招摇撞骗!”
“微臣何等冤枉?但即使如此,微臣也从没想过,去劳烦殿下证明此事。”
这番话说的发自肺腑。
却是燕王听到都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眉头。
此刻的他毕竟十六岁,虽然有超出常人的天家谋断目光,但却缺少世情的历练,故而在这番话后,就顿时产生一个疑问。
“那为何……”
“因为空印案!”不等燕王说完,江怀就直接说道:“此次空印案,让各个地方主官人人自危,纵然南直隶各官员也心悸不已。”
“而恰好,微臣年纪太小,任一县职位本就有太多人不服。再加上平日里微臣所作所为,着实有些剑走偏锋,但那都是尽微臣这一县父母官之责。是为了不辜负陛下的期望,百姓的厚爱!”
“所以,微臣若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必须敢为常人所不敢为,敢想常人所不敢想……但因如此,积累政敌何其多。”
“此次借空印案,竟然有太多人昧着良心,几个士绅党羽凑一块,搞什么血书,要将微臣也陷入这空印案中!”
说到这里,江怀的声音似乎都哽咽起来。
而朱棣却是下意识的想到,当初在坤宁宫,的确看到了那封血书,不由得,他脸色沉闷。
却见江怀继续道:
“臣何等冤枉?若是明刀明枪也就罢了,但这种借空印,而铲除异己的行为,岂不是把陛下的一片苦心,也当做他们手里的刀了吗?”
燕王心中一动,竟有此事?
然而,江怀的声音还在继续。
“微臣不想被他们所害,所以……才不得不记起殿下的诺。”
“便差驿丞前去送信,想要和殿下建立联系,获取殿下信任,然后陈述己见!”
说到这里,江怀的声音突然变得愤慨。
甚至就连听到的燕王,都不由得脸色大变。
“可谁知……这本是给殿下的奏疏!”
“竟然、竟然被更换,直接送到了陛下的桌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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