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拾荒者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见,“后来这片区的拆迁工程队来了。相关人员说老李头占了他们的‘规划区域’,让他搬走。老李头不走,他们就经常来交涉,把他的破烂全挪了,还发生过几次冲突。”
拾荒者吸了口烟,眼神里满是无奈:“前天晚上,我看见那帮人又来了。开着车,穿着整齐,语上很不客气,说要让他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
影的眼神冷了下来:“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不敢多待啊……第二天就听说老李头没了。”拾荒者摇了摇头,“太可怜了。”
影站在雨中,手中的烟头明明灭灭。
意外离世?
不,这是一个被步步紧逼、陷入绝望的老人。
他转身离开涵洞,拿出手机给苏棠发了条信息:
“不是意外。是长期不当对待导致的绝望离世。相关人员是一群有一定势力的人。”
殡仪馆,解剖室。
苏棠正在显微镜下忙碌着。
她将老人指甲缝里刮下来的污垢放在显微镜下,眼神专注得可怕。
陈怀仁站在她身后,看着显微镜屏幕上的画面。
“陈老,您看。”苏棠指着屏幕,“这些不是普通的灰尘。这是一种特殊的复合纤维,还有微量的……鹅卵石抛光粉?”
陈怀仁拿起那份警方通报,上面写着逝者的身份:李德福,男,68岁,无业。
“鹅卵石?”陈怀仁若有所思。
这时,影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气。
“查到了。”影的声音冰冷,“是‘盛世地产’的工程队。他们负责这片的拆迁。老人因为不肯搬走,被他们长期骚扰、发生冲突。前天晚上是最后一次交涉。”
苏棠抬起头,摘下眼镜,眼神里满是愤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她指着显微镜:“陈老,影,你们看!我在老人指甲里发现了这种纤维,它是一种高档定制西装的面料!市面上极其罕见!而且,还混杂着鹅卵石抛光粉。这说明,老人离世前,曾经和一个穿着高档定制西装的人,在铺着高档鹅卵石的场所发生过激烈的肢体接触!”
她激动地拍着桌子:“这根本不是意外离世!这是人为导致的悲剧!或者至少,是间接促成的!”
陈怀仁看着屏幕上那根微不足道的纤维,缓缓说道:
“盛世地产……那是刘家的产业。刘家在本地,影响力不小。”
苏棠握紧了拳头:“影响力大又怎么样!陈老,影,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位老人,他连离世,都带着这么深的不甘!”
影看着苏棠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又看了看显微镜下那根纤细的纤维。
他走到解剖台前,看着老人那张平静却布满沧桑的脸。
他拿起那枚从老人手里取出来的硬币,放在解剖台的边缘。
“陈老,”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决绝,“这枚硬币,我想让它成为还老人公道的凭证。”
陈怀仁看着影,又看了看苏棠,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们都想管这个事,那我就陪你们一起查明真相。”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队,是我。陈怀仁。我这儿有个案子,想请你帮个忙……”
雨,还在下。
但这雨中,似乎有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