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影的手指隔着屏幕,轻轻摩挲着那条被复原出来的黑龙纹身。虽然只是残迹,但他能清晰在脑海中补全整条龙的形态――那是一条盘踞在脊椎上的黑龙,龙头正对颈椎位置,张着大口,仿佛要吞噬头颅。
这是“黑渊”组织中,仅执行“清道夫”任务的成员才有的纹身。“耗材……”影喃喃自语,嘴角勾起冰冷弧度,“一个被组织抛弃的‘耗材’,却死在了另一个‘清道夫’手里。”
张队走后,陈怀仁没有急着追问,只是静静站在水池边,慢条斯理清洗着从不离身的解剖刀。“你觉得,凶手为什么要磨掉这个纹身?”他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解剖室里回荡。
影转过身,靠在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眼神晦暗不明:“有两个可能。第一,凶手想掩盖死者身份,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与组织有关;第二……”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是组织内部的‘清理门户’,磨掉纹身,是对背叛者或失败者的最后羞辱。”
陈怀仁停下动作,抬眼透过老花镜镜片,深深看了影一眼:“还有第三个可能。”影的呼吸一滞。“凶手这么做,是为了警告。”陈怀仁转过身,将清洗干净的手术刀放在托盘里,刀锋在灯光下闪过寒光,“他想告诉死者背后的人,或者某个曾经的‘组织’成员――‘我来了’。”
影的心头猛地一震。他不得不承认,陈怀仁的直觉敏锐得可怕。这不仅是一桩案件,更是一场针对他,或是针对这座殡仪馆的“宣战”。
“陈老,那个磨削伤口……”影犹豫片刻,还是问出疑惑,“您觉得是用什么工具做的?”
陈怀仁拿起一张现场照片,那是死者背部被磨平疤痕的特写。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疤痕边缘的纹理:“不是砂纸。”他给出肯定结论,“砂纸留下的划痕平行且细碎,这个伤口边缘虽粗糙,但纹理呈放射状,深浅不一。显然是死者死后,凶手用高速旋转、带有粗糙颗粒的打磨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陈怀仁指着照片上一处细微痕迹:“你看这里,有明显的停顿痕迹。说明凶手磨到纹身关键部位(比如龙眼或龙珠)时,特意停下,小心翼翼避开,只磨周围皮肤。”
“这是一种仪式感。”影接过话茬,声音干涩,“只有在组织内部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这种仪式感。”
影感到一阵恶寒。那个凶手不仅是疯子,更像个偏执的执行者。他在死者身上进行的“磨皮操作”,和自己在解剖台上的“修复工作”,本质上都是对某种“标准”的极致追求,只是方向截然不同。
“张队那边,有没有在现场发现可疑工具?”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