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芙尼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更低了。
但他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绕过晴,紧张地绕着喻初雪看了一圈,确认她真的活蹦乱跳、连根头发丝都没乱(除了裙子有点湿),才真正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
好了,这下不用找借口了。
蒂芙尼眼神黯了黯,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失落和解脱。
刚才的意外,彻底打断了练习,也……斩断了他那点隐秘的、不该有的贪恋。
他默默地将右手背到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缠绕在腕间、与表带交织在一起的那朵白色小雏菊。
他想伸手,去揉一揉喻初雪可能摔到的地方(即使她说用了水垫),哪怕只是肩膀或者手臂。
但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死死地攥成了拳,将那份冲动死死按捺下去。
不能再越界了。
“算了。”
喻初雪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本身就不是爱运动的体质,难得活动了这么久,又经历了一场惊吓(虽然没受伤),现在只觉得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只想立刻回到她舒适的宿舍床上躺平。
“今天练了好久,好累哦,要不……明天我们再继续?”
她打着哈欠提议,完全是出于懒惰的本性,想赶紧结束这累人的练习回去当咸鱼。
然而听在蒂芙尼耳中,却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以为是自己笨拙的舞步和刚才的意外惹恼了她,让她不想再跟自己练习了。
本就低垂的脑袋埋得更深了些,右手局促地地揉捏着腕间雏菊娇嫩的花瓣和叶片,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自责:“对不起……”
“诶?”
喻初雪一愣,没想到他会道歉,忙摆手。
“没事没事,真的不疼!是我自己没站稳,而且也是我拉着你继续练的……”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蒂芙尼背在身后、却又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微微颤抖的右手,以及那从袖口露出来的一小截缠绕着绿色藤蔓和白色小花的装饰。
“哇!”
喻初雪眼睛一亮,刚才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好奇心和某种莫名的熟悉感占了上风。
“蒂芙尼,你也有一朵花了诶!还是雏菊!”
她以前在地球时就特别喜欢雏菊图案的小物件,此刻看到活生生的、会动的魔法雏菊,更是兴趣大增。
她完全没多想,下意识地就伸出手,轻轻捉住了蒂芙尼那只想要藏起来的手腕,抬眼用眼神询问。
蒂芙尼身体一僵,耳根的红晕有向脸颊蔓延的趋势。
他看着喻初雪近在咫尺的、盛满纯粹好奇和喜爱的浅金色眼眸,那句“不”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得到默许,喻初雪小心地抬起他的手腕,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那朵依偎在藤蔓间的白色小雏菊。
花瓣洁白柔软,花心嫩黄,散发着淡淡的、安宁静谧的气息,缠绕的方式也和她腕间的蔷薇不同,更显得纤细秀气。
“好可爱……”她赞叹道,手指忍不住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花瓣。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雏菊花瓣的瞬间――
“唰!”
一直安静缠绕在她左手腕上、仿佛只是个装饰的蔷薇藤蔓,突然毫无预兆地动了。
一根细嫩的藤蔓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带着点警告意味地,轻轻抽打了一下喻初雪伸出去想要摸雏菊的那只手的手背,连同蒂芙尼也被抽了一下。
不疼,但很突然。
“哎!”
喻初雪吓了一跳,缩回手,愕然地看着自己腕间微微扬起“头颅”、仿佛在表达不满的蔷薇。
那蓝粉渐变的花瓣似乎都更鲜艳了些,透着一股……醋意?
“你、你干嘛呀?”
喻初雪哭笑不得,轻轻点了点蔷薇的花瓣。
“那是蒂芙尼的花,我就看看嘛。”
蔷薇扭了扭藤蔓,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甚至伸出另一根藤蔓,撒娇般地缠绕住她的手指,轻轻蹭着,仿佛在说:你有我就够了,不许看别的花!
晴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笑出声,眼神在闹别扭的蔷薇、一脸无辜的喻初雪,以及耳根通红、悄悄将戴着雏菊手链的右手藏到身后的蒂芙尼之间转了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些许复杂的笑意。
而蒂芙尼在被蔷薇“警告”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看着喻初雪和她那株“护主”又“善妒”的魔法植物互动,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这个奇怪的局面倒是意外的减轻了他心里的酸涩。
小小的插曲过后,三人之间那种因为意外和尴尬而略显凝滞的气氛,反而被这略带喜剧效果的一幕冲散了不少。
“好啦好啦,不碰了不碰了。”
喻初雪无奈地哄着自己腕间的小醋坛子,对蒂芙尼不好意思地笑笑。
“它有点吃醋。”
蒂芙尼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那朵依偎在喻初雪腕间、生机勃勃的蓝粉色蔷薇。
“今天就到这里吧。”
晴适时地开口,结束了这场一波三折的舞蹈练习。
“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息。明天……看情况再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