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你……你别走，是爹对不住你。你留下来，这还是你的家……”

李晓月摇了摇头，没有看他，只是径直走到了院门口。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从角落里跑出来，正用头蹭着她裤腿，呜呜咽咽的大黄狗。

她蹲下身，最后一次用力抱了抱大黄的脖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随即，她站起身，看向王文，声音里带着一种托付后事的决绝。

“王文，大黄……就拜托你了。它通人性，是个好帮手，跟着你，有肉吃。”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要踏出这个让她耗尽了青春和心血的院子。

“晓月！晓月你等等！”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屯长王大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满头大汗。

“可算找着你了！快，快跟我走，你娘家来信了！”

李晓月身子一僵，猛地回头。

“我娘？我娘怎么了？”

王大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扶着膝盖，缓了好一阵才说出完整的话。

“你娘……你娘病重，快不行了！你弟弟托人捎信，让你赶紧回去，见……见最后一面！”

轰！

“见最后一面”这五个字，如同五雷轰顶，瞬间击垮了李晓月强撑着的最后一丝精神。

她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

“晓月姐！”柳玉洁惊呼。

王文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在李晓月倒地之前，将她一把揽入怀中。

怀里的人儿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冰凉，气息微弱。

“都愣着干什么！救人要紧！”

王文冲着院里呆若木鸡的众人吼了一声，随即扭头，用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对柳玉洁道。

“玉洁，回家！把炕上那个红布包，还有箱子里所有的钱，全都拿来！快！”

柳玉洁瞬间明白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抹了把眼泪，转身就往自家院子飞奔而去。

王文打横抱起已经半昏迷的李晓月，大步走到王大成面前，眼神锐利如刀。

“王叔，人命关天，我跟玉洁现在就送晓月姐回娘家！家里的门我就不锁了，麻烦你和孝忠叔帮我照看一下！”

“哎，哎！应该的，应该的！”王大成连连点头。

曹孝忠也反应过来，老脸上满是羞愧和焦急：“王文，你……你快去，家里有我，你放心！”

话音刚落，柳玉洁已经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红布包，手里攥着一大把零零整整的钞票跑了回来。

“当家的，都在这儿了！”

王文接过东西塞进怀里，低头看着怀中悠悠转醒，眼神涣散的李晓月，声音沉稳而有力。

“晓月姐，你听着！有我在，你娘不会有事！我们有药，有能救命的药！”

那株三十年的老山参，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也是他留下李晓月的唯一机会！

李晓月似乎听懂了，涣散的目光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王文不再耽搁，抱着她，对柳玉洁说了声“跟上”，便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院子。

柳玉洁拎着那个装了肉和鸡蛋的篮子，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