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乌力吉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吧嗒”一下落回了肚子里。他连连咽了好几口唾沫,虚脱般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不是来杀自己的就好!能活着就好!
压下心头的骇然与后怕,他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千户大人您突然大驾光临,难道是……大汗知道那支中原鬼面军邪门得很、实在不好对付,怕咱们这些外围的部落顶不住,特意派您来坐镇,帮咱们对付那帮中原耗子的?”
“算你还没蠢到家。”乌勒图用破皮袄擦了擦刀刃,独眼微眯,透出一抹属于顶尖猎手的嗜血微光,“大汗体恤各部,特意派咱们天狼卫秘密入驻秃鹫部。一来帮你们守好这片草场;二来……也是咱们天狼卫的弟兄们手痒了,想亲手掂量掂量这帮中原老鼠。”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老子倒要看看,这群传得神乎其神的中原恶鬼,到底是不是真像流里说的那般邪门、那么难对付!”
一听这话,乌力吉那张劫后余生的脸瞬间舒展开来,激动得直拍大腿,连声奉承道:“哎呀!长生天保佑!那可真是太好了!有千户大人和天狼卫的兄弟们坐镇帮忙,咱们秃鹫部就像是长了最锋利的獠牙!大人放心,只要那帮中原耗子敢再来,有您在,管保叫他们有来无回,全都给咱们的战马当草料!”
“行了,少给老子摇尾巴。”
乌勒图嫌恶地打断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森寒:“真指望你们,早晚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听好,要我帮你守营地,你就得全力配合我打掩护。”
乌力吉赶紧点头哈腰,连连应声:“千户大人您吩咐!只要能杀那帮中原恶鬼替我大哥报仇,小人什么都听您的!”
“我还有五十个弟兄,现在正潜伏在你们营地外围。”乌勒图盯着他,一字一句地交代,“一炷香后,我会跟他们汇合,然后我们会从你们的正门光明正大地走进来。”
乌力吉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走正门?”
“不错。到时候,我们就装作是附近其他部落的流浪牧民。借口说我们的营地昨夜被那群大夏的鬼面军给劫掠烧毁了,走投无路,特地来投靠你这位新首领。”
乌勒图顿了顿,眼神陡然转厉,死死盯着他:“等营门的守卫向你通报时,你要配合我们演好这出戏!把我们留下来,给我们安排些不起眼的活计,喂马、铲粪都行,让我们散在后营里。”
他凑近了几分,露出发黄的牙齿,笑得令人胆寒:“记住,绝不能对任何人说认识我们,哪怕是你的心腹也不行!只要咱们里应外合,不管中原人来不来,这营地都稳如泰山。但谁要是漏了半点风声,坏了咱们天狼卫潜伏的局……不用等大夏的耗子动手,我先活剥了你的皮!”
“是、是!小人明白!一会小人一定配合大人演好!”乌力吉吓得连连点头,冷汗湿透了后背,却又因为有了靠山而暗自窃喜。
“等我的动静。”
乌勒图冷哼一声,起身走到大帐的阴影处,掀起一角帐布,犹如一头灰色的幽灵般,毫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