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她猛地从廊柱后“慌乱”地跳了出来,脸上堆满了“不小心撞见人”的惊慌失措和笨拙的讨好,声音发颤,语无伦次:
“二、二哥!怎、怎么是你?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迷路了!对,我又迷路了!绕啊绕的就走到这里了……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什么都没听到!真的!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一边说,一边手足无措地胡乱指着来路的方向,眼神躲闪,不敢与苏予泽对视,完美演绎了一个误入禁区、惊吓过度、口不择的笨蛋妹妹形象。
苏予泽没有说话,只是迈步,一步步向她走来。他的步伐并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苏莞泠的心尖上。
冰冷的视线在她脸上、身上细细扫过,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或者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障碍。
苏莞泠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审视和怀疑几乎化为实质。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蠢笨惊慌的表情,甚至因为他的逼近而“吓得”往后缩了缩,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幸好扶住了廊柱,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迷路?”苏予泽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责骂更令人心惊,“泠雪阁到此处,需穿过大半个花园,绕过三处厅堂。三妹这路痴的毛病,倒是愈发‘精进’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冰冷的讽刺和毫不掩饰的怀疑。
苏莞泠心里叫苦不迭,果然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傻,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我看着那边的花开得好看,就想走近看看,结果……结果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二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她把自己迷路的原因归结为“被花吸引”,符合原主“蠢笨”、“没记性”的特点。
苏予泽的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定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他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几秒钟,对苏莞泠而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淡漠:“既是迷路,便原路返回。日后无事,少在这边走动。否则……”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厉色,“下次若再‘不小心’走到不该走的地方,听到不该听的话,便不是一句‘迷路’能搪塞过去的了。”
警告!赤裸裸的警告!
苏莞泠连忙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乱走了!我这就回去!马上回去!”她如蒙大赦般,转身就想跑。
“站住。”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莞泠脚步僵住,心脏又是一紧。
苏予泽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香囊,递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疑:“看你近日神思不属,易受惊悸。这安神香囊,拿着。日后随身佩戴,或许能让你‘安心’些,少做些无谓的‘梦游’。”
香囊?安神?苏莞泠看着那个做工精致、绣着云纹的香囊,心里警铃大作!
这哪里是安神?分明是监视和警告!或许里面还有什么追踪或别的用途的药物?他根本不信她迷路的说辞,这是在用这种方式敲打她,警告她安分守己,否则……
她不敢拒绝,只能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那个仿佛烫手山芋般的香囊,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感激笑容:“谢、谢谢二哥……”
“回去吧。”苏予泽不再看她,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月洞门后。
直到彻底感觉不到他的气息,苏莞泠才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她紧紧攥着那个冰冷的香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好险……真的好险……
苏予泽的疑心果然极重。今日之事,绝不算完。
这个香囊,就是一个时刻提醒她处于监视之下的警示牌。
她的处境,越发艰难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