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泽这是什么意思?他明明厌恶她,怀疑她,为什么还要把她推到宫宴上去?还要费心请嬷嬷教她?
是真的为了相府体面?还是……他想借此机会,进一步观察她?测试她?甚至……在宫宴上给她设套?
无数个念头闪过脑海,让她脊背发凉。
但在众人面前,她只能低下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惶恐不安”又“笨拙感激”的复杂表情,细声细气地道:“谢、谢谢二哥……我、我一定好好学……”
苏予泽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柳姨娘道:“若无他事,我便先去忙了。”得到首肯后,便径直转身离开,留下一厅心思各异的众人。
接下来的几天,苏莞泠的生活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苏予泽请来的那位姓严的嬷嬷,果然名不虚传,严厉刻板到了极点。从行走坐卧、行举止,到觐见礼仪、品茗规矩,每一项都要求得一丝不苟,严苛至极。
苏莞泠必须时刻绷紧神经,一方面要学习这些繁文缛节,另一方面更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学习的“度”――既要表现出“努力”和“进步”,又不能进步太快,惹人生疑。她必须在严嬷嬷的戒尺和苏予泽的冷眼中,艰难地寻找着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这比单纯地装傻充愣要困难十倍。
她常常因为“笨手笨脚”而被严嬷嬷冷声训斥,罚站罚跪更是家常便饭。一天下来,often是浑身酸痛,膝盖青紫。
菱歌心疼得直掉眼泪,私下里求她要不就别去宫宴了。
苏莞泠却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她知道,这是苏予泽的考验,也是她必须抓住的机会。这点苦楚,比起日后可能面临的危机,根本不算什么。
她惊人的忍耐力和那股看似懵懂却异常专注的劲头,似乎稍微改变了严嬷嬷的看法,训斥依旧,但偶尔也会指点得稍微细致些。
这一切,自然也都通过某种渠道,汇报到了苏予泽那里。
“哦?竟能坚持下来?”书房内,苏予泽听着墨染的低声回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和更深的探究,“还挨了罚?毫无怨?”
“是。严嬷嬷说,三小姐……似乎与往日传闻有所不同。虽依旧愚钝,却肯吃苦,心性……颇为沉静。”墨染一板一眼地回禀。
“沉静?”苏予泽嗤笑一声,眼神却更冷了几分,“看来,落一次水,倒是真能让人‘脱胎换骨’?继续盯着。宫宴之上,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他倒要看看,这个突然变得“沉静”、“能忍”的妹妹,在那种场合下,会露出怎样的马脚。
而此刻的苏莞泠,正拖着疲惫的身体,在灯下反复练习着一个看似简单的奉茶动作。额角带着细汗,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知道,第一回合的较量,她勉强接住了。
宫宴,将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公开亮相。
也是她逆袭之路的,真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