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管事口中“水边邪祟”的传闻,像一根细刺,扎在苏莞泠心头,让她隐隐不安。她让菱歌这几日多留意府中下人间是否也有类似的风风语,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寥寥,似乎这流仅在特定市井范围传播,尚未大面积涌入高门府邸。
这反而让她觉得更加蹊跷。像是有人精准地投放了饵料,等待特定的鱼上钩。
她按捺下探究的冲动,深知眼下自身实力微弱,盲目行动只会暴露。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内巩固人设、对外收集信息上。
这日,柳姨娘忽然召集府中几位小姐和年轻媳妇到正厅,说是宫中传来消息,贤妃娘娘欲在宫中举办一场小型的“赏菊品茗会”,邀请了京中不少适龄的贵女参加,相府也在受邀之列。
“娘娘懿旨,着府中小姐们早做准备,届时莫要失了礼数。”柳姨娘端坐上位,语气平淡地宣布,目光在下首的几位姑娘身上扫过,最后在苏莞泠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讥诮,“尤其是莞泠,你前番失仪,此次宫宴,更需谨慎行,若能不去……”
她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巴不得苏莞泠这个丢人现眼的货色别去。
在场的其他几位庶出小姐和旁支姑娘,也都下意识地与苏莞泠拉开了些距离,眼神中带着鄙夷和幸灾乐祸。显然,谁都怕被她连累。
苏莞泠垂着头,绞着衣角,扮演着惶恐和自卑,心里却飞速盘算。
贤妃举办的品茗会?邀请了众多贵女?这目的简直昭然若揭――八成是为了四王爷拓跋z选妃相看!柳姨娘不想让她去,是怕她像以前一样出丑,连累相府?还是怕她万一走了狗屎运被看上?
无论哪种,她都不能让柳姨娘如愿。
这种场合,固然风险极大,但也是获取信息、观察京城贵女圈动态的绝佳机会。闭门不出只会让她更加闭塞。
而且,她隐隐有种预感,这场品茗会,或许不会那么平静。
她必须去。
正当她准备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我想去”时,一个冷冽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响起。
“姨娘多虑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予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厅门口,正迈步进来。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常服,更衬得面容冷峻,身姿挺拔。他先是向柳姨娘微微颔首示意,随即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莞泠身上。
“贤妃娘娘既下了帖,相府岂有推拒之理?三妹妹虽往日行有失,却也是相府正经的小姐,理应出席。”他的语气公事公办,毫无温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礼数――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从明日起,我会请一位宫中出来的嬷嬷过府,专门教导三妹妹宫中礼仪规矩。学成什么样,看她自己造化。但人,必须去。”
此一出,满厅皆惊。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苏予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苏予泽居然会替苏莞泠说话?还要专门请嬷嬷来教她礼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柳姨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似乎对苏予泽颇有忌惮,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只勉强道:“既然予泽有此安排,那便如此吧。”
其他小姐们更是面面相觑,看向苏莞泠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深深的嫉妒。凭什么这个草包能得到二少爷如此“关照”?虽然那“关照”听起来冷冰冰的。
苏莞泠自己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