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贵女们更是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看向苏莞泠的目光如同看一个疯子。
“成何体统!”贤妃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苏夫人,这便是你相府的家教?”
柳姨娘慌忙离席跪倒:“娘娘恕罪!小女前番落水,受了极大惊吓,时常心神恍惚,今日定是旧疾复发,惊扰凤驾,臣妇罪该万死!”她一边请罪,一边对身后的嬷嬷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三小姐带下去!请太医!”
几个嬷嬷宫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试图去搀扶、甚至可以说是拖拽仍在哭喊挣扎的苏莞泠。
苏莞泠却仿佛力大无穷,拼命挣扎,哭喊得更加凄厉:“放开我!水鬼!水鬼要抓我!二哥!二哥救我!呜呜……”她甚至胡乱地喊起了苏予泽。
这场面混乱不堪,简直是一场闹剧。
贤妃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她挥了挥手,语气冰冷:“速速带下去!好生看管诊治!今日之事,本宫不希望在外听到任何风风语!”
“是!是!”柳姨娘连连磕头,冷汗直流。
苏莞泠最终被几个强壮的嬷嬷几乎是架着拖离了宴席,她的哭喊声渐行渐远。
经此一闹,宴席的气氛彻底被破坏。贤妃兴致全无,又勉强坐了片刻,便借口乏了,起身回宫。众人恭送,一场原本热闹的赏菊宴,竟以这样一种方式草草收场。
相府女眷更是颜面尽失,在其他宾客或同情或讥讽的目光中,灰头土脸地提前离宫。
回府的马车里,气压低得可怕。柳姨娘脸色铁青,一不发。几位庶妹更是离苏莞泠远远的,仿佛她是什么瘟疫。
苏莞泠则蜷缩在角落,依旧低声啜泣着,身体时不时抖一下,仿佛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一副彻底崩溃的模样。
无人知道,在那看似癫狂的哭喊和挣扎之下,她的内心是何等的冰冷和清醒。
御前失仪?癔症发作?
没错。但这却是她唯一能破局的、最符合“苏莞泠”人设的方式!
一个落水受惊、心智不全的三痴小姐,在受到类似场景刺激时“旧疾复发”,行为失常,虽然丢人,但最多被斥为“疯癫”,罪不至死,甚至能博得一丝“可怜”。这远比作不出诗被嘲“蠢钝”,或者醉酒后做出更不可控的失态行为要安全得多!
她成功地将一场针对她的死局,转化为了一场因“旧疾”引发的意外。
代价是名声彻底扫地,几乎坐实了“疯子”的名头。
但,她别无选择。
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柳姨娘率先下车,冷冷地丢下一句:“把她带回泠雪阁,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再踏出院子一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莞泠被菱歌搀扶着,踉跄地回到泠雪阁。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脸上所有的恐惧、癫狂、泪水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片冰冷的沉寂。
“小姐……”菱歌看着她,眼泪又落了下来,“您今日受苦了……”
苏莞泠摇摇头,声音沙哑却平静:“无妨。去准备热水,我想沐浴。”
她需要洗去这一身的伪装和疲惫。
宫宴这一关,她终于熬过去了。
虽然惨烈,但还活着。
而她知道,经过今日之事,某些人对她的“兴趣”和“怀疑”,恐怕不降反升。
尤其是苏予泽。
他绝不会相信,那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旧疾复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