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莞泠“病”了将近半月,除了菱歌和偶尔送东西来的碧螺(代表苏莞凝的关心),泠雪阁几乎无人问津,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
这日午后,苏莞泠正照例在窗下“磕磕绊绊”地认字,菱歌在一旁做着针线陪着她。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丫鬟的通报声。
“柳姨娘到!”
苏莞泠心中一动,立刻将书本合上,推到一旁,迅速歪倒在软榻上,拉过薄毯盖好,脸上瞬间换上虚弱茫然的表情。菱歌也赶紧放下针线,起身垂手立到一旁。
门帘掀开,柳姨娘带着两个贴身大丫鬟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缠枝牡丹纹的锦缎褙子,梳着整齐的发髻,插着金簪,妆容精致,神色看似平和,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算计。
“女儿给母亲请安……”苏莞泠挣扎着要起身,声音细弱,带着喘息,表演得恰到好处。
“罢了,你病着,就躺着吧。”柳姨娘挥了挥手,语气还算温和,自行在榻边的梨花木椅上坐下,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陈设简单,药味未散,书本随意搁着,针线活计也显得粗糙,一切符合一个“病中蠢钝”小姐的该有的样子。
“身子可好些了?”柳姨娘例行公事般问道。
“劳母亲挂心……还是老样子,时好时坏,头晕得厉害,记性也差……”苏莞泠低着头,怯怯地回答。
“嗯,宫宴那日确是惊着了,需得好好将养。”柳姨娘点点头,话锋却悄然一转,“说起来,那日也真是蹊跷。好端端的,怎就突然发了癔症?可是之前落水,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在宫里冲撞了什么?”
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聊,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紧紧盯着苏莞泠,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苏莞泠心中冷笑,果然来了。柳姨娘根本不信什么“旧疾复发”,她是在试探,想套话,甚至想将事情往“邪祟”或“宫闱秘事”上引,或许还想借此拿捏什么把柄。
她立刻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身体猛地一抖,往薄毯里缩了缩,声音带上了哭腔:“母亲别问了……我怕……好多水……黑色的……抓我的脚……还有……还有……”她眼神涣散,仿佛又陷入了可怕的回忆,语无伦次。
菱歌适时地上前,一脸担忧地解释道:“姨娘恕罪,小姐自那日后,时常如此,一提及那日之事便受惊,太医也说需静养,切忌再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