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权势滔天,手下能人异士众多(墨染的身手她就亲眼见过),调查一个道人和一家典当行,对他而易如反掌。
而且,他似乎对京中各种暗流涌动都了如指掌,这件事或许本就与他调查的某些事情有关联?比如……那种神秘粉末的流通?玄机道长与三教九流有牵扯,聚宝典当行更是鱼龙混杂之地……
如果她能以一种“无意中”的方式,将这条线索“泄露”给苏予泽,借他的手去查……
风险极大!等同于与虎谋皮!一旦被苏予泽察觉她的意图,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
赌一把!
如何泄露?必须自然,必须符合她的人设,必须不引起怀疑。
她苦苦思索着。
忽然,她想起过两日便是十五,按例需去柳姨娘院中请安。苏予泽有时也会在场。
一个计划渐渐在脑中成形。
两日后,十五清晨。
苏莞泠仔细打扮了一番,依旧是素净的衣裙,苍白的脸色,但眼神努力调整得带着点“病愈后”的怯懦和“努力想表现好”的笨拙。
她带着菱歌,准时来到柳姨娘院中。
果然,苏予泽也在,正与柳姨娘说着什么,见她进来,冰冷的目光扫过,并无多余表示。
柳姨娘敷衍地受了她的礼,问了句“身子可好些了”,便不再理会她。
苏莞泠安静地坐在最下首的椅子上,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帕子,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柳姨娘,声音细弱地开口:“母亲……女儿、女儿前日做了个噩梦,心里害怕……”
柳姨娘不耐地蹙眉:“又做什么梦了?整日神神叨叨!”
苏莞泠瑟缩了一下,继续道:“梦见……梦见好多水鬼抓我……还、还有一个拿着拂尘的黑影子,看不清脸,在旁边笑,说……说我们家家宅不宁,阴气太重,要、要……”她恰到好处地停顿,露出恐惧的表情。
“要什么?”柳姨娘还没说话,一旁的苏予泽却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苏莞泠仿佛被吓了一跳,看向苏予泽,眼神慌乱,结结巴巴道:“说……说要请个厉害的道长……做、做法事……不然会……会妨碍子嗣家运……”她故意将“道长”和“子嗣家运”这几个关键词说了出来,然后迅速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
柳姨娘嗤笑一声:“胡说八道!梦也能当真?真是越来越痴了!”
苏予泽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幽深地看着苏莞泠,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苏莞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这点程度的“暗示”能否引起他的注意。
请安结束后,苏莞泠惴惴不安地回到泠雪阁,等待着未知的风暴。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苏予泽对墨染淡淡吩咐了一句:“去查查,近来京中可有哪个道士,尤其与‘水’、‘子嗣’、‘家运’这些论有关的,活跃于各府邸。”
墨染领命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