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此地已不安全!立刻从密道转移!快!”
墨统领那一声急促而决绝的低吼,如同惊雷般在狭小的暗室中炸响,瞬间将刚刚因皇帝驾崩消息而凝固的空气撕裂,也狠狠揪紧了苏莞泠本已绷到极致的心弦!
最高警戒信号!追兵来得如此之快?!是侯府的人?还是贤妃麾下的宫廷禁军?!他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从皇帝驾崩带来的震惊和茫然中惊醒!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
“走!”墨统领低喝一声,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起桌上那包用油布重新裹好的证据塞入怀中,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掀开了暗室角落一块看似与地面无异的石板,露出了下方黑黝黝的洞口!原来这里还有第二条密道!
钟老和刀疤汉反应同样迅捷无比。钟老迅速熄灭油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洞口透出的微弱气流。刀疤汉则已闪到通往楼梯的活板门处,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手中短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下去!”墨统领不容置疑地命令苏莞泠,语气冷硬。
苏莞泠心脏狂跳,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手脚并用地滑入洞口。洞口下方是一段更加狭窄陡峭的石阶,潮湿冰冷。她刚站稳,墨统领、钟老和刀疤汉也依次迅速滑下,最后下来的刀疤汉反手将石板轻轻合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隔绝了上方的一切。
黑暗,彻底的黑暗,以及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瞬间将他们包裹。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o@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跟我来,噤声!”墨统领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前方引路。他显然对这条密道极为熟悉,即使在绝对的黑暗中,脚步也异常沉稳迅速。
苏莞泠紧紧跟在他身后,努力不发出任何声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能感觉到身后的钟老和刀疤汉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气息冷峻,充满了戒备。
这条密道比之前侯府的那条更加曲折复杂,岔路众多,如同迷宫。墨统领没有任何犹豫,在每个岔路口都精准地选择方向,显然早有预案。途中,他甚至几次停下,示意众人屏息凝神,侧耳倾听墙壁或头顶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仿佛远隔千山万水的动静,判断着外面的情况。
每一次停顿,都让苏莞泠的心悬到嗓子眼。她不知道追兵到了哪里,是否已经发现了上一个据点,是否正在头顶搜寻。这种未知的压迫感,比直面刀剑更令人窒息。
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墨统领加快脚步,走向光亮来源――那是一处极其隐蔽的、伪装成破败砖墙的出口,缝隙间透出朦胧的天光(雨似乎停了,天色将明未明)。
墨统领再次示意噤声,极其小心地透过缝隙观察了许久,确认外面安全后,才以特定节奏轻轻推动几块活动的砖石,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出口。
“出去后,左转,贴墙根走,第三个巷口右转,有一间挂着‘陈记杂货’褪色招牌的铺子,敲门,三急两缓。”墨统领语速极快地低声吩咐刀疤汉,“你去确认安全,发信号。”
“是!”刀疤汉毫不迟疑,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瞬间消失在朦胧的晨曦中。
墨统领和钟老则带着苏莞泠留在密道出口内,继续等待。气氛凝重得如同铁块。苏莞泠紧紧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声。她偷偷观察着墨统领和钟老,两人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地注视着外面,没有任何交流,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外面远处隐约传来了三声类似猫叫、却又带着特定节奏的声音。
墨统领眼神微缓:“安全。走!”
他率先走出密道,苏莞泠和钟老紧随其后。
外面是一条极其狭窄、堆满垃圾和污水的死胡同,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天色灰蒙蒙的,下了一夜的暴雨已经停歇,但空气中依旧充满了湿冷的寒意。远处隐约传来京城清晨特有的、压抑的市井声响,却比往日安静了许多,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
三人贴着墙根,快速而安静地移动,按照墨统领先前的指示,左转,第三个巷口右转。果然,一间门面破旧、招牌上“陈记杂货”字迹模糊不清的小铺子出现在眼前。铺板紧闭,毫无生气。
墨统领上前,按照“三急两缓”的节奏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板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隙,刀疤汉的脸露了出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