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看到了许多不知名的野果和菌类,但根本不敢触碰。她努力寻找着记忆中有清热作用的车前草、蒲公英之类的常见植物,但山林中的植物种类繁多,她看得眼花缭乱,难以确认。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流水声!她心中一喜,循声而去,果然在一处岩石下发现了一条细细的山泉!水质清澈!
她连忙用叶子卷成杯状,取了些水,自己先尝了一口,确认清甜无异味后,才小心地捧着一叶水,快步往回赶。
回到石缝,钟老依旧昏迷不醒,体温高得吓人。苏莞泠小心翼翼地给他喂了些水。看着他痛苦的神情,苏莞泠心急如焚。光有水不够,必须找到草药!
她再次走出石缝,这次更加仔细地搜寻。也许是上天眷顾,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在一处阳光能照到的山坡上,她发现了几株叶片肥厚、开着细小黄花的植物,样子很像记忆中能清热解毒的“遍地锦”(一种常见草药)!
她不敢完全确定,但这是唯一的希望了。她小心翼翼地挖出几株,连同根系上的泥土一起用布包好。
返回途中,她还幸运地发现了一棵野山梨树,上面挂着几个干瘪发皱、但显然可以食用的野梨。她摘了几个,如获至宝。
回到石缝,她将草药洗净,捣烂,挤出汁液,混合着泉水,一点点喂给钟老。然后又将野梨捏碎,挤出汁水喂他。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几乎虚脱,只能守在旁边,紧张地观察着钟老的反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钟老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额头的高热也略微退去了一点。苏莞泠心中稍安,看来那草药似乎有效。
她自己也吃了一个野梨,酸涩的汁液勉强安抚了抗议的肠胃。疲惫和困倦再次袭来,她靠在石壁上,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睁眼一看,天色已近黄昏,钟老竟然醒了过来,正挣扎着想要坐起,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
“三小姐……”他看到苏莞泠,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复杂。
“钟老!您醒了!”苏莞泠惊喜交加,连忙扶住他,“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多谢三小姐救命之恩。”钟老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充满了感慨,“老朽……差点拖累了你。”
“您别这么说!没有您,我根本走不出京城!”苏莞泠连忙道,将剩下的水和野梨递给他。
钟老喝了水,吃了点梨肉,精神似乎又好了一些。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眉头紧锁:“我们耽搁太久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这附近并不安全。”
“您的身体……”
“撑得住。”钟老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脚步依旧虚浮,但眼神坚定,“追兵可能已经进山了,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两人收拾好所剩无几的行装,用泉水灌满水囊,再次踏上路途。钟老的身体并未完全恢复,行走速度很慢,但他凭借丰富的经验,带着苏莞泠避开了一些危险的陡坡和可能有野兽出没的区域,选择相对好走且隐蔽的路线。
夜幕再次降临前,他们找到了一处更为隐蔽的、被藤蔓掩盖的山洞过夜。这一次,苏莞泠主动承担了收集柴火、寻找食物的任务。她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虽然依旧恐惧,但行动却多了几分果断。
钟老看着她在洞口忙碌的纤细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和担忧。这孩子的韧性和悟性远超他的预期,但前路的艰险,也远超她的想象。
深夜,苏莞泠守夜时(钟老需要休息),抱着膝盖坐在洞口,望着外面漆黑的丛林和满天繁星。山风呼啸,带来远方的气息。她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凉的黑色令牌,心中思绪万千。
离开京城的纷扰,在这原始而残酷的山林中,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和顽强。她不再是被困在宅院中等待命运裁决的棋子,而是必须依靠自己双手和智慧求生的逃亡者。
一种陌生的、名为“自立”的种子,悄然在她心中破土而出。
然而,就在她稍稍放松警惕之际,远处山林中,隐约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却绝非野兽发出的――树枝被踩断的脆响!
苏莞泠浑身一僵,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起来!
有人?!
是追兵?!还是……山中的猎户?
她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粗树枝,悄无声息地缩回洞口阴影里,紧张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似乎有极其模糊的人影,在林木间一闪而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