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那句低沉而凝重的话语,如同冰水渗入石缝,瞬间浸透了这狭窄、黑暗、充满陈腐气息的入口通道,也让刚刚脱离险境的苏莞泠心头猛地一紧。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她借着“残剑”手中火折子摇曳的微光,紧张地环顾四周。通道由粗糙的石块垒成,布满了厚厚的、湿滑的墨绿色苔藓,空气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锈蚀的陈旧气息。石阶向下延伸,隐没在火光照耀不到的深邃黑暗里,仿佛通往地心。除了他们几人的呼吸声,洞内一片死寂,静得让人心慌。
这种寂静,不同于山林间的自然静谧,而是一种……被长久封存的、毫无生机的死寂。
“残剑”蹲下身,用指尖抹过石阶上的苔藓,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匕首尖端轻轻敲击石壁,侧耳倾听回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苔藓湿冷,但石壁阴寒刺骨,远超寻常山体。回声……过于沉闷,不似天然岩洞。”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通道深处,“这‘狼穴’……恐怕不单单是前朝的观测哨或物资点。这构造,这气息……倒像是……某种更古老的遗迹,被前朝改造利用过。”
更古老的遗迹?苏莞泠心中惊疑。难道这“陨星坡”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
“将军,入口已封死,外部暂时安全。但追兵可能会设法强攻。”一名灰衣头领低声禀报。
“残剑”点头,眼神恢复冷冽:“无妨。这入口机关隐秘,内部必有防御。当务之急是探查清楚内部情况,寻找线索,并设法为景世子疗伤。”他看了一眼被安置在通道相对平坦处、依旧昏迷的景庄,对随行的医者打扮的灰衣人吩咐:“先稳住他的伤势。”
“是。”
“残剑”重新举高火折子,照亮前路:“跟我来,小心脚下,注意四周。”他率先踏上了向下延伸的石阶。苏莞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紧紧跟上。两名灰衣人抬起景庄的简易担架,其余人警惕断后。
石阶陡峭湿滑,布满青苔,每一步都需极其小心。越往下走,空气愈发阴冷,那股金属锈蚀的气味也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出现岔路,但“残剑”似乎凭借某种直觉或经验,总能选择一条主路前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较大的天然石厅。石厅中央有一个早已干涸的蓄水池,池底覆盖着厚厚的白色碱垢。四周石壁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被岁月侵蚀的壁画痕迹,图案怪异,似人非人,似兽非兽,透着一股蛮荒诡异的气息。
“残剑”在石厅中停下脚步,火光照亮壁画,他仔细辨认着,眼神中再次流露出震惊和疑惑:“这纹样……绝非中原所有,甚至不似周边任何部族……倒像是……极西之地传说中的古老图腾?”
极西之地?苏莞泠看着那些扭曲的图案,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这“狼穴”的来历,似乎比想象中更加神秘。
“将军,这里有字!”一名灰衣人在石厅一角有所发现。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那块石壁被人工打磨过,上面刻着几行已经模糊不清的篆文。字迹潦草,似乎是在仓促间刻下。
“残剑”凑近仔细辨认,缓缓念出:“……天降灾星,地脉异动……邪气滋生,非人力可镇……封穴断龙,以绝后患……大业……十年……”
天降灾星?地脉异动?封穴断龙?大业十年?这是前朝的年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