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莞泠那句戛然而止、含义模糊的呓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景庄心中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之桥。“月影……小心……暗……”――是提醒月影小心暗处的危险?还是……在意识混乱中,无意识地指出了月影身上那令人不安的“暗”纹?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洞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降至冰点。
月影在听到呓语的瞬间,脸色骤变,那一直以来的平静和淡然被打破,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和……杀意?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一直全神戒备的景庄,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猛地收回按在苏莞泠身上的手,霍然转身,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利剑,直刺景庄!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清澈或关切,而是充满了审视、警惕,甚至是一丝被戳破伪装的恼羞成怒!
“景公子,”月影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层冰霜般的寒意,“你听到了什么?”
景庄心中警铃大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内力虽未完全恢复,但握剑的手已然稳如磐石。他知道,摊牌的时刻,或许提前到来了。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怀疑,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月影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我听到了莞泠的警告。月影姑娘,你领口内侧的暗纹,与‘影刃’令牌上的图案,似乎颇有渊源?对此,你是否该有个解释?”
他没有直接点破“暗”字可能指代暗纹,而是以此为契机,发起了正面质问。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施压。
月影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没料到景庄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她沉默了片刻,洞穴内只剩下泉水叮咚声和苏莞泠微弱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月影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却毫无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景公子果然心思缜密,不愧是傅凌天看重的人。不错,我确实与‘影刃’有关。”
她竟然承认了!景庄心中一凛,握剑的手更紧了一分,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但月影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但并非你想象的那样。”月影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我并非‘影刃’的杀手,而是……‘影刃’的创始人之一,或者说,是前任首领。”
这个答案让景庄彻底愣住了!月影是“影刃”的创始人?那个神秘杀手组织的头目?这怎么可能?她不是星璇的记名弟子,守护星痕林的护林人吗?
月影似乎看出了景庄的震惊和不解,继续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丝追忆和疲惫:“很多年前,我与几位志同道合之人,创立‘影刃’,初衷并非为了钱财杀戮,而是想建立一个隐藏在暗处、以非常手段维护北境平衡、对抗朝廷和戎狄暗中势力的组织。我们截杀过贪官,破坏过戎狄的阴谋,也……清除过一些威胁北境安全的隐患。”
她的目光扫过昏迷的苏莞泠,眼神复杂:“直到后来,我因缘际会,遇到了星璇前辈,知晓了星灵之力和‘虚无之噬’的真相,才明白我们之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在某些方面,无意中助长了混乱。我选择脱离‘影刃’,隐姓埋名,继承星璇前辈的遗志,守护这片土地更深层的秘密。”
“那暗纹……”景庄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是‘影刃’核心成员的标识,也是最高级别的联络信物。”月影坦然道,“我虽脱离,但并未完全切断与‘影刃’的联系。组织中仍有部分理念相同的旧部,在某些关键时刻,我仍能通过特定渠道获取信息,或施加影响。今日那些杀手,显然是组织中另一派系,也就是完全沦为金钱奴隶的那部分人派来的。他们恐怕是接到了某些大人物的悬赏,才会追踪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