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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逍遥王爷退场,白不染登场!

拓跋染要离京的消息,如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京城权贵圈层荡开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又迅速被更多的暗流所掩盖。对于这位素来以“逍遥”著称、看似对朝政毫无兴趣的闲散王爷,大多数人的态度是淡漠的,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妹妹远嫁和亲,与皇兄理念不合,心灰意冷之下远走江湖,很符合这位王爷一贯任性洒脱的做派,不是吗?

只有极少数人,能嗅到这“洒脱”背后深重的失望与决绝,能看出那“逍遥”名号下掩藏的最后一丝皇家体面,是如何被当事人亲手扯下,掷于尘埃。

离京前一日,拓跋染再次悄然来到了西山皇庄。这一次,他未做任何伪装,依旧是一身月白常服,手持玉骨折扇,只是眉宇间那惯有的、仿佛对万事万物都漫不经心的笑意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明日辰时,西城门出发,南下,先去江南看看。”他坐在偏厅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从此以后,这京城,再无逍遥王拓跋染,只有江湖散人白不染。‘白’是我母妃的姓氏,‘不染’……算是个期许吧,但愿从此红尘纷扰,不染我心。”

苏莞泠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这位曾经的逍遥王爷,看似游戏人间,实则心如明镜。他看透了皇权的冷酷,看透了亲情的淡薄,也看透了在这座权力漩涡中心挣扎的无望。他的离去,是对拓跋z无声的抗议,也是对自身命运的最终抉择――与其做一个身不由己、连至亲都护不住的“逍遥”王爷,不如彻底斩断枷锁,去做一个真正自在的“白不染”。

“王爷……”苏莞泠开口,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挽留?这京城于他已是牢笼。祝福?前路江湖,未必就真的逍遥。

“叫我不染,或者白兄。”拓跋染笑了笑,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往日的随意,“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会。有些话,想了想,还是该当面同你们交代清楚。”

萧予泽为他续上热茶,静待下文。

“第一,是关于明月。”拓跋染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严肃,“北戎局势混乱,老王病危,几个王子斗得你死我活。明月身处其中,想要完全置身事外几乎不可能。她来信虽报喜不报忧,但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得知,大王子咄咄逼人,对明月这桩‘天朝和亲公主’的身份既想利用,又存猜忌。二王子看似温和,实则包藏祸心。明月现在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更艰难。皇帝那边……”他顿了顿,露出一丝讥诮,“恐怕不会给她任何实质性的支持,甚至可能如你们所料,会将她作为棋子或弃子。我能做的有限,已将我暗中经营的一些人脉和渠道告知了她,但愿能有所帮助。你们……若有余力,还请多看顾她一些。那丫头,看着骄纵,实则心软又重情,在那虎狼之地,我实在放心不下。”

他说得平静,但苏莞泠能听出那份深藏的忧虑与无力。身为兄长,却护不住妹妹,甚至要远走他乡,这份痛楚,不足为外人道。

“明月是我挚友,我绝不会坐视不理。”苏莞泠郑重承诺,“白兄放心,我与侯爷会设法与明月保持联络,若有机会,定会助她。”

拓跋染点点头,神色稍缓:“第二,是关于皇兄……拓跋z。”他直呼其名,再无半分恭敬,“我离京后,他短时间内或许会对你们放松些许警惕,毕竟,我这个‘不安分’的王爷走了,你们又‘病着’,看似已无威胁。但切不可掉以轻心。他的猜忌是刻在骨子里的,对权力的掌控欲更是到了偏执的地步。如今朝中,刘相一党虽倒,但新的平衡未稳,他需要时间巩固。一旦他腾出手来,或者觉得你们仍有‘价值’或‘威胁’,今日的‘怀柔’,明日就可能变成雷霆手段。那些宫女,”他瞥了一眼窗外,“不过是开胃小菜。你们要早做打算。”

“我们明白。”萧予泽颔首,“急流勇退,方是上策。我们已有计较。”

“那就好。”拓跋染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青铜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正面刻着云纹,背面是一个小小的“白”字。“这枚令牌,代表‘白不染’。我虽离了庙堂,但这些年游走江湖,也结识了些三教九流的朋友,经营了些许产业和门路。此令虽无太大用处,但若你们日后遇到江湖上的麻烦,或者需要一些不太方便经官面的消息、人手,可持此令,到任何一家牌匾右下角刻有云纹标记的店铺求助,他们认得此令,会尽力相助。算是我……临别赠礼,亦是感念昔日并肩之情。”

这份礼,不可谓不重。这等于将他一部分隐秘的江湖资源,共享了出来。在朝廷眼线无处不在的当下,这样一条暗线,有时比明面上的权势更有用。

萧予泽没有推辞,拿起令牌,入手微沉。“多谢。”

“不必谢,或许日后,我还有求助于你们之时。”拓跋染摆摆手,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站起身,“江湖路远,山高水长,二位,珍重。他日若有缘,江湖再会!”

“白兄珍重。”苏莞泠与萧予泽一同起身,送至门口。

拓跋染走到院中,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这精致却压抑的西山皇庄,又抬眼看向远处皇城的方向,最后洒然一笑,转身,步伐轻快地没入苍茫暮色之中,再未回头。那一袭月白,最终与灰暗的天际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翌日清晨,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寥寥几名乔装护卫的跟随下,悄无声息地驶出西城门。没有百官相送,没有皇家仪仗,只有秋风卷起车帘一角,露出车内人平静的侧脸,随即放下,绝尘而去。

逍遥王拓跋染,就此淡出京城视野。而江湖上,多了一个叫“白不染”的翩翩公子。他的离去,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涟漪短暂,很快便被更大的波澜吞没。朝堂之上,关于北戎局势、关于边疆防务、关于新一轮权力分配的暗流,正在汹涌酝酿,无人再过多关注一个“心灰意冷”的闲散王爷的去向。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位“白不染”的离去,意味着什么。对拓跋z而,少了一个可能碍眼、可能“不懂事”的兄弟,或许更省心。对萧予泽和苏莞泠而,则少了一位能在关键时刻传递消息、给予提醒的“自己人”,同时也少了一份来自皇室的、可能牵累他们的顾忌。

拓跋染离京后,皇帝对西山皇庄的“关怀”似乎真的有所缓和。那八名宫女虽未撤走,但也不再刻意往主院凑,只安分地待在分配好的院落。内务府派来“协助”管理庄子庶务的管事,似乎也收敛了些许,不再事事过问。朝堂上关于萧予泽“恃宠而骄”之类的弹劾,也渐渐少了。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表面上的平静,靖安侯依旧“病着”,在西山“静养”,淡出了权力中心,也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然而,苏莞泠和萧予泽都清楚,这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审视和更耐心的等待。皇帝就像一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猛兽受伤蛰伏时,并不会急于上前补刀,而是会耐心地等待,等待它放松警惕,或者……等待它因虚弱而露出更大的破绽。

“他是在等我们出错,等我们忍耐不住,等我们主动将把柄送到他手上。”萧予泽站在书案前,缓缓磨着墨,声音低沉,“亦或者,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一个能一举将我们,连同可能与我们关联的一切,彻底拔除,又不会引起太大动荡的时机。”

苏莞泠正在核对一份田庄送来的秋收账目,闻抬起头:“所以我们更不能出错,更要耐心。他要等,我们便陪他等。只是,我们等的,和他等的,恐怕不是同一样东西。”

他们在等。等萧家旧部更稳固的联络,等散布的产业重新焕发生机,等西南黑水寨和“幽冥卫”的线索浮出水面,等北戎的明月站稳脚跟,等边疆的楚皓d积蓄力量,也等……皇帝自己露出破绽,或者,等一个足以打破僵局的变数。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与暗地的筹备中滑过。苏莞泠将萧家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借着“补贴家用”、“为夫祈福”的名头,她扩大了几处田庄的产出,整合了两间不惹眼的铺面,收益虽不显赫,却足够支撑他们在西山的用度,甚至能暗中支援一些可靠的旧部。与旧部的联络更加隐秘,如同春雨渗入泥土,无声无息,却慢慢汇聚着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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