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心中惊疑不定,老爷的心思越发难测了。
“管家。”
宋淮笑声渐歇,脸上也恢复了惯常的深沉,“你以为,外头那些关于悦儿的流,短短几日便能传得沸沸扬扬,妇孺皆知,仅仅是因为她自己在府里闹腾吗?”
管家又是一愣,下意识回道:“老爷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散布流?”
“哼,”宋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眼神莫测,“若无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流岂会传得如此之快,还如此精准地打在宋家的痛处上?”
他没有点名道姓说是宋双喜,但那笃定的语气和眼神,已经再明显不过。
除了那个刚刚在宋府受了气、又有能力花点小钱收买人心为她所用的东宫承徽,他实在不出来还能有谁会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法子?
这手法根本不算高明,颇有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劲,但是直白有效,很符合宋双喜目前表现出的那种不管不顾豁出去的狠劲儿。
宋淮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庭院里那些精心修剪过,却如出一辙、毫无意趣的景致,仿佛看见的,是宋家大宅里那些千篇一律的女人,和她们所生的孩儿。
真是千篇一律的无趣。
“之前听到风声,说这丫头在外面搞风搞雨,我就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没想到,她倒真有点小聪明,能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当真是……屡屡给我惊喜。”
他说着,不由得回想起那日大相国寺里,宋双喜当面顶撞他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前几日他便是借着宋佳悦不敬东宫承徵、还怠慢太子妃的事情,训斥了左氏一次,出了一口恶气。
这一次,她不仅成功地将左氏和宋佳悦母女架在火上烤,让她们丢尽脸面,更是给了他一个极好的由头,可以名正顺地敲打敲打那个心有不甘、渐渐有些脱离掌控的左氏。
当年的左氏一族如今已经没落,他宋淮却如日中天,左氏自然不甘心,甚至还想借他之手,扶持左家那些无能的子侄。
左氏甚至还想借他的手把女儿送进东宫,可他怎么会如她的意,真让宋佳悦进了宫,受益的就不是宋家,而是左家了。
他这口憋在心头多年的恶气,借着宋双喜掀起的这股“东风”,总算是畅快地出了一大半!
想到这里,宋淮心情越发好了起来,转身对管家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去查清楚,夫人到底把柳氏弄到哪里去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要将人全须全尾、毫发无伤地带回来见我。”
管家心中一凛,把散落的纸笔重新摆好,连忙躬身道:“是,老爷,奴才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宋淮语气却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是必须。如果柳氏少了一根头发,接下来要倒霉的,可就不止夫人和三姑娘,而是你了。”
管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道:“小人明白!小的一定将柳姨娘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这话说完,他背上已是冷汗涔涔。
说完他又猛然想起,上次老爷让他去给夫人传话,说要夫人小心五姑娘到府里来找她算账的事。
当时他还觉得老爷未免小题大做,五姑娘过去一直胆小怯懦,哪里会做出那种事?
但如今看来,老爷怕是早就看出了这位五姑娘的不同寻常!
一语成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