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张了张嘴,也发现这次的事情闹成这样,确实宋佳悦闹得太过,才让宋家丢了脸。
她这个做母亲做主母的,无论如何也脱不了教女无方的干系。
只是,看向宋淮那张冰冷绝情的脸,心里的委屈还是不免甚嚣尘上。
她垂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管家和白妈妈早已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宋淮粗重的喘息声和宋夫人压抑的抽气声,还在持续。
宋淮发泄了一通怒火,看着跪在地上的宋夫人,眼中并无半分怜惜,只有深深的厌烦。
“行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你可以回去了,这件事不能再继续扩大了,否则影响了我的官声和地位,对你也没有好处。”
“是!”
宋夫人忍着泪意起身离开,踉跄着被白妈妈扶出书房。
出了书房的门,那个压抑憋屈的感觉才消减了几分,但心头的怒火却更甚了。
当年的宋淮一穷二白,若不是左家看上了他,父亲全力支持,哪里能有他的今日?
可今时今日左家早就已经成为昨日黄花,如今,哪里还有几个人记得当年显赫一时的左家?
宋淮这笔账,她早晚会跟他算的,但悦儿那边,她确实太任性了,需要受到一些应有教训。
否则,任由她如此任性妄为下去,别说入东宫,她就是想嫁一个正常的夫君都难了!
……
宋夫人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厚重的门扉隔绝在外。
书房内重归于寂,只剩下若有似无的檀香和书页晒过的气味。
方才还雷霆震怒、面色铁青的宋淮,此时却恍然变了个人似的,脸上不见半分余怒,反而极为舒畅地长舒了一口气。
“哈哈哈……好!好啊!”他仰头看着书房的房梁,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最终竟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畅快的笑声。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他的笑声渐大,带着一种压抑多年后终于释放的恣意。
“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骂得如此痛快!那个小丫头,倒真是做了一件好事!”
管家正弯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纸笔,闻动作猛地一僵,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那个小丫头?五姑娘?做的好事?是指五姑娘闹出这些事,给了老爷一个名正顺、狠狠斥责甚至威胁要夺她掌家权的机会吗?
他偷偷抬眼,觑了一眼宋淮的神色。
只见宋淮脸上已无半分对家族蒙羞的痛心疾首,反而是一种近乎玩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