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闻纷纷告退。
徐美人心里不甘泛滥,又不能发作,恨恨地瞪了宋双喜一眼,昂首挺胸,趾高气昂的走了。
宋双喜也要起身告辞,裴元清忽然道,“宋承徵,你留一下。”
“是。”宋双喜闻驻足。
“坐下说吧。”裴元清示意她坐下,又摒退左右,这才温声道,“方才我见你与徐美人针锋相对,大杀四方,心里解气了吧?”
“那当然,我舌灿莲花凭着铁齿铜牙杀遍天下无敌手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怎么能让她……骑到头上。”
在太子妃满含笑意的眼神注视下,宋双喜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心虚地噤声了。
“……太子妃可是怪我给你惹事了?”
“胡说什么呢。”裴元清捏捏她越发圆润的脸,“我只是担心,她虽语不当,但你将她逼到那般地步,她那个人心眼小,难免怀恨在心。在宫里,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宋双喜揉了揉依旧酸痛的腰,叹了口气,神色却十分清醒:“娘娘,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徐美人不是第一次挑衅了。若每次我都忍气吞声,轻飘飘就揭过,她不会觉得我是与人为善,只会觉得我好欺负,把我当软柿子捏,进而变本加厉、气焰会更加嚣张。”
姑奶奶只是想当咸鱼,不想惹事而且,但不代表就怕事。人家都欺负到脸上来了,还不还手反击,那不是善良大度,那是软弱可欺!
裴元清静静地听着,眼中流露出深思。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大多数人受了委屈,并不敢向强者发起攻击,只敢转而去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人,以此求得心里所谓的平衡与补偿。
但这显然是不对的。
宋双喜揉了揉后腰,继续说道,“如今,我既然得了殿下和太子妃几分青眼,站到了人前,某种程度上,我代表的就不只是我自己,也关乎您和太子殿下的脸面。”
“我若立不起来,任人欺负,旁人不但会觉得是我宋双喜懦弱可欺,还会觉得殿下和太子妃识人不明。她拎不清自己的位置,也看不清形势,我不能跟着一起糊涂。”
“何况,我若是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护不住。以后就算我真有机会更进一步,别人也不会服气,依旧会觉得我是个软弱可欺的,那我在宫里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她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裴元清听完缓缓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倒是我想岔了,差点把你也给带歪了。”
“我知道太子妃是为我好。”宋双喜笑嘻嘻地挽着裴元清的胳膊,“但我从小就懂了一个道理:善良如果没有牙齿,那就是软弱。我总不能为了怕得罪一个注定不会成为朋友的人,就永远缩着脖子过日子吧?”
善良如果没有牙齿,那就是软弱。
是了,一味忍让求和,并不能赢得尊重。
或者,对皇后、对裴家,她都应该换个姿态了。
宋双喜不知裴元清内心的想法,继续叭叭:“而且你想,在这东宫里看不惯徐美人那副做派的,肯定不止我一个。往日里大家都让着她,只是因为不想做出头鸟,惹人注意罢了。”
“我今日出了头,当众压下了徐美人的气焰,看似得罪了她,但说不定反而会让一些同样受过她气暗暗痛快呢。”
“人心复杂。”她狡黠地笑了笑:“用一个人缘不好且本就与我不睦的徐美人来立威,趁机收拢人心,何乐而不为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