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两位太医刚走出佳琪阁,还没出后院,就被宋淮派来的管家追上拦下。
“二位太医留步,”管家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我家相爷有请。”
他说的是有请,实际上不愿意去也不行。
两位太医心中诧异,面面相觑,但终究没有硬碰硬,而是交换了个眼神之后,便随着管家来到了宋淮的外书房。
此时的宋淮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圆领长袍,是再日常不过的打扮了。
他就坐在书案后,听见管家禀报之后,招招手示意众人进来。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请两位太医坐下,赐了茶,这才缓缓开口:
“小女顽劣,让二位太医见笑了。今日劳烦二位跑这一趟,宋某在此谢过。”
他温和地说着,对着两位太医行礼,端的是谦谦君子,温良如玉。
陈太医和李太医惊得连忙起身。
“使不得!宋相。您是一国宰辅,我们只是小小太医,怎么能受你的大礼?!”陈太医连连摆手。
而李太医也连忙附和道,“是是是,陈太医说的对,我们只是小小太医,怎么敢受宋相的礼?”
“你们二位太谦虚了,二位太医的官职虽然不算高,但你们学的是治病救人的善术、行的是悬壶济世的伟业,能进太医院的,更是名动一方的神医!”
“宋某再大的官也只是个寻常人,吃五谷杂粮,难免有头疼脑热的时候。你们二位怎么就受不得宋某的礼呢?”
宋淮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倒叫两位太医不好推辞了,只能连声说愧受如此大礼。
宋淮倒是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从身后的书架上,拿下来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雕着缠枝莲纹的紫檀木小匣子。
看纹样和做工,十分精巧,一看就是上品。
“回宫之后,还请二位务必代宋某,当面感谢宋承徽。就说是本相多谢她顾念姐妹之情,有心了。”宋淮郑重道。
他面对太医的态度,完全不像一个权倾朝野的宰相,而是一个平凡的、一心为女儿着想的父亲。
至于这雕花小匣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宋淮没有明说,两位太医自然也不敢多问。
年长些的陈太医接过那颇有分量的匣子,见没有上锁,心中不由得惊疑不定。
“宋相,这小匣子无锁,交给下官们,会不会不太合适?”
“不妨事的。”宋相摆摆手,一副我对你们信任颇深的口吻,“二位都是太医院的太医,又是奉承徵和太子殿下的命令,前来为小女看诊的,自然不可能动旁的心思,本相信得过二位。”
这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但若是细想,又让两位太医忍不住觉得,宋相这是变相地警告他们――
他们是太子殿下派来的人,若宋相交给他们的东西有任何闪失,殿下自然要拿他们试问。
两位太医连忙恭敬行礼,郑重其事地表示,“下官一定不辱使命,定会将东西原原本本的交到宋承徵手中!”
“那就烦劳二位太医了。”宋相身子微微往后靠去,悠悠地微笑着。
他脸上虽然没有任何故作威严的样子,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让两位太医倍感压力。
难怪都说这位宋相不好相与,当真不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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