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清轻咳了一声,“看来是下人疏忽了。宋夫人远道而来,怎可让夫人空腹等候这么久?”
顿了顿,她便吩咐道,“彩云,去让小厨房速速备几样清淡可口的菜肴来。”
“是。”彩云得令退下。
宋夫人明知太子妃是要借着一顿饭,将此事轻飘飘揭过,可她已是颜面无存,羞愤欲绝,哪里还敢推辞?只得起身谢恩:“……臣妇谢太子妃恩典。”
于是,在宋双喜和裴娇“关切”的目光注视下,宋夫人如坐针毡,食不知味地快速用完了这顿迟来的、让她颜面扫地的午膳。
饭毕,她越发头晕目眩的,困的厉害,再也提不起任何精神去“教训”宋双喜,更不想再多作停留,匆匆从袖中取出那封宋淮的信,递给了宋双喜,说是宋相给的家书,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东宫。
送走了狼狈不堪的宋夫人,宋双喜和裴元清以及裴娇三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宋大夫人如此狼狈过。”宋双喜笑的肚子疼,“太好笑了。”
裴元清无奈地摇摇头,“我也没干过这种事,人生头一遭,还挺解气的。”
她们正说着,裴娇突然冒出一句,“吓死我了。”
宋双喜和裴元清齐刷刷看过去。
“怎么了?”裴元清问道。
宋双喜紧跟着说,“你方才怼宋夫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裴娇摸着心口,心有余悸道,“看到她那么咄咄逼人的,我就憋的慌,不吐不快!这会儿想起来真是后怕不已。我都不知道自己那会儿是哪里来的勇气?”
宋双喜摸摸她的脸,“你方才连权倾朝野的宋相的夫人都当面说得她哑口无了,该怕的说是她呀。而且,以后见了你那嫡母,你也要拿出同样的气势来。”
裴娇摇摇头,“……不行,我一想到我那嫡母,就忍不住发抖,我……”她说着,似乎勾起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宋双喜摸摸她,倒是没有强行逼她。
不过裴娇回去之后,睡到半夜还气醒了,越想越来气,“不对啊,我那嫡母再怎么厉害,她也只是裴家的四夫人!”
“她头上可还有三夫人、二夫人、大夫人,还有老夫人,哪一个不比她厉害?”
“宋夫人可是宋家的大夫人,肯定比她厉害,今天都成了我的手下败将,我还有什么理由怕我那嫡母?”
裴娇越说越来劲,对自己也越发的有信心,然后捏着个小拳头沉沉睡去。
但等真正见到她嫡母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发怵,牙齿打颤。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
彼时,从清秋殿回来之后。
宋双喜捏着那封宋淮的亲笔信,反复看了几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裴娇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就离开了。
宋相的信也没有多寒暄,只是单纯地给宋双喜写了一首诗,一首《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寸草心,报得三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