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内侍非常熟练地伺候他更衣净手,然后便退了出去。
薛允晟这才坐到宋双喜对面。
下人送上茶水点心,两人对坐饮茶,宋双喜便絮絮叨叨地将今日宋夫人进宫、被她和太子妃还有裴娇联手“整治”了一番的趣事说给他听。
其实,东宫的事情又有几桩能逃过太子殿下的眼线呢?何况是宋夫人入宫、又在东宫受了冷落这么大的事情。
不过他没有说破,也相信宋双喜就是想跟他分享趣事,所以一直全神贯注地听着――从他的角度看来,事情又有不一样的生动有趣。
末了,宋双喜才从枕下取出那封宋淮的信,递了过去。
“喏,这就是宋夫人今天来的‘正事’,我还没看呢,殿下先瞧瞧?”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
薛允晟接过信,看她眉飞色舞的模样,马上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所以并未立刻拆看。
“你呀,如今是越发顽皮了。宋夫人好歹是当朝宰相的正室,朝廷册封的诰命夫人,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下次多少给她留些体面。”薛允晟忍不住失笑,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宋双喜立刻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点头如捣蒜:“嗯嗯,殿下教训的是,下次一定注意!”
她用的每一个字都没问题,但是听起来就莫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敷衍。
薛允晟原本含笑听着,却在听到“下次一定”这四个字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地落在宋双喜那张狡黠笑意的脸上。
她毫无所觉、依旧笑容灿烂如花。
长久以来,盘桓在他心头的某些疑惑,仿佛在这一瞬间,莫名被这四个字撬开了一道缝隙。
她那些迥异于常人的行举止、比寻常人跳脱的思维、偶尔冒出的新奇想法、和对许多“理所当然”之事的漠然,时不时地还冒出一些独特的见解。
不过,他眼底那抹惊异的亮光只闪烁了一瞬,便迅速被更深的思量掩盖下去。
他垂下眼帘,低声自语般喃喃了一句:“或许……只是巧合吧。”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嗯?殿下说什么?”宋双喜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一时没听清,便凑近了些问道。
“没什么。”薛允晟笑着压下心头那点翻涌的异样感,将信放在一边,随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宋双喜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但也习惯了他这种突然就抱过来的,奇怪的模式,便没有挣扎。
薛允晟让宋双喜靠在自己胸前,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带着皂角清香的发顶,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舒畅感盈满全身。
他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
“怎么了殿下?累了吗?”宋双喜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同,仰头问道。
“没有。只是觉得……抱着你,很舒服。”薛允晟说着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