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替太子妃心疼,十几岁就被当成筹码送进东宫,她的使命就是生下一个有裴家血统的皇孙,助裴家更上一层楼。
但从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定下了。
若是她生出了那个孩子,她会立刻成为弃子,裴家也会走上绝路。
但她若是不生那个孩子,就会像如今这样,多拖几年,但最后也会成为裴家人眼中无用的弃子,随时可以被其他人所代替。
她做了那么多,其实也只是为自己多争取了几年的生机罢了。
还好,还好她足够聪慧,早早就跟太子谈了交易,为自己换了一线生机。
一个将她视为无物的家族,一个必然走向灭亡的家族,也不值得她留恋什么了。
不过,宋双喜还是好奇,裴家究竟做了什么,让太子妃这么一个菩萨心肠、与人为善的人,能如此决绝地要跟他们划清界限。
她显然是知道了一些什么,才会这么多年忍受着非议,想为家族寻求一条生路。
宋双喜回到欢喜阁有些坐不住,便忍不住去了一趟书房。
薛允晟已经听说了一些风声,宋双喜亲自前来,正好把皇后赏赐的衣裳里藏了毒针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太子听完,沉默良久,随后让宋双喜先回去等消息,他说要亲自去跟裴元清谈一谈。
宋双喜点点头,很快便离开了。
太子是酉时踏进清秋殿的,天将将黑的时候。
门口是暗卫亲自把守的,连彩云都不得入内,屋里只有裴元清和薛允晟二人。
宋双喜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但她能想象那番长谈的光景。
这两个人都是目光长远、有大智慧的人,他们一定会将毒针的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剖析干净,并且将可能牵涉其中的人,一一指出。
然后,他们就该做出足以决定几个人、甚至几个家族命运的决定了。
这一天,宋双喜难得像个文艺女青年一般,坐在自己的小窗下,看天色一层层染上墨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瓷杯沿,无限忧郁,似有无数说不出的心事。
因为她有预感,眼下的平静日子要结束了。
等天彻底黑透。
宋双喜用过了晚膳,沐浴过,宫灯次第点亮,太子便来了。
见状,宋双喜屏退左右,拉着他坐在榻上,着急问道,“怎么样?太子妃说什么了吗?”
薛允晟点点头,这次没有与往常一样同她说笑调情,眉宇间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无奈。
“元清决定了。”太子的声音,像石子投入静湖,泛起圈圈涟漪,“她想离开。”
宋双喜了然地点点头,“裴家人如此一石二鸟的算计,根本没想给她留活路,也彻底伤透了她的心。”
等等,离开。
宋双喜顿住,愕然看着薛允晟,“离开?殿下的意思是……”死遁?
薛允晟点点头,“她想脱离裴家,脱离这皇宫,唯有此一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