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宋双喜只觉得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
皇后反常的和蔼,莫名的赏赐,还有藏匿在赏赐衣物中的致命毒针……
“裴家人在这个时候进宫,还赶在我们去见皇后娘娘之前……”
她和裴元清对视了一眼,裴元清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很快便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裴家……这是把我也当做弃子了。”裴元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前所未有的心寒。
她一直知道家族利益至上,也知道自己只是家族的一颗棋子,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家族会为了扫清障碍、铺设新路,便将她视为可以清除的障碍和弃子?
这“利益”的刀刃,如今也朝着她的脖颈挥来。
这次是为了什么?向皇后示好、还是为了跟谁交换利益?
还是说,裴家这次是在赌?
“太子妃……”宋双喜想安慰她,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她也知道,此时她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因为裴家人的行为实在太伤人了。
今日她们同去凤鸣宫中,皇后自然没有谋害太子妃和太子承徵的动机,但她是太子如今的宠妃,太子妃又是太子正妃,她们两个人不管表面上怎么好,在别人眼里看来,终归是利益竞争的关系。
若是她中毒了,他们便能将罪名推给太子妃,是要废了太子妃,还是借机再往东宫塞一个名正顺的嫡女,都不成问题,但太子妃即便不废,日子也不可能好过了。
而若是太子妃中毒身亡,她这个小小的承徵恐怕也难辞其咎,打入冷宫都是轻的,被扣上一个谋害太子妃的罪名,搞不好小命都要丢了!
好歹毒的计谋!这是一箭双雕之计啊!
不管是谁中毒,另外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这毒针,未必是皇后本意,更有可能是裴家借皇后的手,或者与皇后达成了某种默契,想要一石二鸟。
既能除掉可能影响裴家未来送新人入东宫计划的宋双喜,又能顺便彻底解决裴元清这个无子嗣、还不听话的太子妃。
“双喜,你先回去吧。”裴元清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浑身力气都像是泄了一般。
宋双喜也没有抖机灵,把那些吃的收一收,放在一边,便退出去了。
彩云关上门时,宋双喜回头看了一眼,一向端庄从容娴雅的太子妃,已经红了眼眶,眼泪像珍珠一般,默默落了下来。
殿门,缓缓闭上。
雕花的门扇后,是裴元清挺直却寂寥的背影,像一株被风雪浸透了的竹。
日头正悬在宫殿飞翘的檐角上,宋双喜抬头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光刺得她不得不闭上眼移开视线。
殿内隐隐传出压抑的哭声,也沉沉地砸在宋双喜的心头。
心寒,被自己一心为着的家族所抛弃所背刺,何止是心寒?
只怕心都要死了。
这重重宫墙里,人人身不由己的悲凉和人情淡漠,实在是太可怕了。
虽然这种套路她写过不少,看得更多,但亲身经历其中,还是会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心口钝钝的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