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胡说八道一个试试!”裴元华霍然起身,脸都绿了。
殿内一时寂静,连榻上虚弱的裴元清都微微睁了睁眼。
宋佳悦扶了扶发髻,一脸纯然无害,“我只是就事论事,裴四姑娘怎么还急了?你这么着急,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你!宋佳悦,你少血口喷人!你自己不也穿得花里胡哨?”裴元华气得发抖,声音尖利。
“你看似穿的素净,但观你做衣裳的料子,那玉兰簪的成色,哪一样不是好东西?你是恨不得把妆奁里的首饰挑了个遍他选出个最好的戴,你也有脸说我?!”
宋佳悦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不慌不忙地抬起眼:“进宫探望太子妃,自然要打扮得体,这是基本的礼仪。裴姑娘不懂么?”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语气愈发无辜:“再说了,太子妃,又不是我嫡亲姐姐的夫君。”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裴元华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竟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太子妃,确实不是宋佳悦嫡亲姐姐的夫君。
宋双喜是她庶出的妹妹,而且宋双喜也只是太子的承徵,不是妻,是妾。
可裴元华自己呢?太子妃是她嫡亲的堂姐,是她同族的姐姐。是名正顺的太子正妻。
她若说自己是来探病的,那这身石榴红洒金的盛装,又算怎么回事?谁去看病人穿一身红?
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她是来探病的,还是来勾引嫡亲堂姐的夫君的?
宋佳悦一句话,把她堵进了死胡同。
裴元华被人这么当面拆穿了打算,张了张嘴,脸从绿转红,从红转白,最后憋得发紫。
“你……我……你强词夺理!”她跺了跺脚,眼眶都气红了,却再也说不出任何有杀伤力的话。
裴元清见状轻咳了一声,彩云连忙上前。
宋双喜适时地轻叹一声,对裴元华道:“裴姑娘,太子妃身子不好,受不得吵闹。你先去歇息吧,彩云,带裴四姑娘去安置。”
彩云应声上前,恭敬却不失冷淡地引路:“裴四姑娘,请随奴婢来。”
裴元华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可这是在东宫,是在太子妃的病榻前,她再气,也不敢放肆。只得恨恨地剜了宋佳悦一眼,跟着彩云退出了内殿。
彩云将她和丫鬟领到偏殿内的一间厢房,淡淡道:“裴四姑娘暂在此处歇息,若有需要,可吩咐外间的宫女。”
说完便退了出去,多一句的话都没有。
门扉合拢。
裴元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那扇门,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
半晌,她猛地转身,看见角落里一把酸枝木圆凳,于是她抬起脚,狠狠踹向那只圆凳。
“咚”的一声闷响,圆凳翻倒,滚了两圈。
裴元华捂着踢疼的脚趾,龇牙咧嘴,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可她不敢摔东西,这是宫里,不是裴府,她再气,也不敢造次!
她想起方才宋佳悦那张无辜的脸,想起那句“太子妃又不是我嫡亲姐姐的夫君”,想起自己哑口无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宋佳悦……宋双喜……你们给我等着!”
她咬着牙,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