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允晟没有叫她起来,只是淡淡道:“说吧。”
秀琼伏在地上,抖着声音,将裴家的计划和盘托出。
和宋双喜他们之前猜想的差不多,裴元华进宫,就是为了当太子妃的,就连他们计划的流程都差不多。
如何让裴元华借侍疾之名接近太子,如何在适当时机制造“意外”让太子与裴元华独处,如何用手段促成“宠幸”的事实,又要如何在太子妃的药里动手脚让她“适时”病重,之后借机逼太子妃写下遗书托付堂妹……
不过,后面的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裴四姑娘先要爬上太子的床。
只要此时一成,接下来只要给太子妃一碗药送她归西,其他的,就由着裴家运作了。
那些阴毒的计划,那些环环相扣的算计,从她嘴里吐出来,像一盆冰水,浇在寂静的书房里。
她越说越快,生怕说慢了太子会反悔。
薛允晟听着,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那眼神,越来越冷。
待秀琼说完,他沉默了片刻,“裴家人果真歹毒,亲骨肉也能算计。”
说完,他轻轻摆了摆手,“带下去。”
秀琼害怕极了,一嗓子喊出来,“太子,太子殿下,我都交代了,你能不能放过我的家人,这主意,主意是大少夫人出的!不关我和我家人的事啊!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她歇斯底里,声嘶力竭。
薛允晟手一顿,“你是说,你跟裴家人并不是一条心的了?”
“不是,不是,只是我们一家的生计都在陪家人手上,不得不听话,我也不想的……”秀琼摇头如拨浪鼓。
薛允晟审视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刘内侍,你带她下去吧。”
余下的,刘内侍自然会交代她该怎么做。
至于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是一枚可以用的筹码。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薛允晟站起身,走到窗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裴家,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刀递到孤手里,那孤,可就不客气了。
想到这里,他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
山雨欲来风满。
……
秀琼回去时,带着额头上的伤,却也给裴元华带来了新的消息:宋佳悦也被安排在清秋殿里住下。
“这个宋佳悦,她是诚心要跟我作对了!”裴元清气得要把帕子拧成麻花了。
看样子,宋家果然也是打着趁虚而入的主意,这是要在太子妃的位置上,跟裴家一争到底了。
她看见秀琼头上的伤,问了一嘴,“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出去前还好好的。”
秀琼摸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奴婢出去,正好碰见宋佳悦主仆被彩云送到另一边厢房,我便跟了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