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悦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算准了时机,每一刀,都精准地扎在她的痛处。若说这不是提前商量好的,她不信。
“不对劲。”裴元华自自语地喃喃道,眉头拧得更紧。
“我总感觉,那个宋佳悦,表面上跟宋双喜那个庶女不对付,可今日这一出……又像是提前演练过的。”
说到这儿,她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丫鬟秀琼,压低声音吩咐:“让人盯着些宋佳悦。看看她跟那个宋家庶女有没有私下联系,尤其是夜里,有没有人传递消息。”
秀琼点头:“是,姑娘。”
裴元华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正殿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太子妃的药,也要盯紧些。每日谁煎药、谁送药、谁伺候服药,都要弄清楚。务必要将情况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
秀琼垂首,郑重地应道:“姑娘放心,奴婢明白。”
裴元华摆摆手,秀琼会意,转身退了出去。
门扉合拢。
裴元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乱,告诉自己:没关系的,一切都在照着计划进行。
宋家不过是跳梁小丑,只要和太子殿下的事成了,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妃,谁也奈何不了她!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秀琼刚踏出偏殿不远,刚走到拐角处,就被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嘴,拖进了旁边的夹道。
“唔――!”
秀琼拼命挣扎,可那人力气极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她惊恐地瞪大眼睛,随后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内侍低头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别出声。跟我们走一趟。”
之后,东宫书房。
秀琼被押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她不敢抬头,只看见面前那双玄色暗金纹的靴子,和那道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极强的身影。
薛允晟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文书,目光淡淡地扫过地上那个抖成筛糠的丫鬟。
“裴家让你跟着裴元华进宫,是因为你是家生子,全家老小都在裴家手上吧?”
他的声音不重,甚至算得上平和,可那平和里透出的冷意,让秀琼脊背发寒。
她咬着唇,不敢说话。
薛允晟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人。
“你不说,孤也知道。”他放下手里的文书,目光落在秀琼身上。
刘内侍的身体微微前倾,接着薛允晟的话说道,“世家大户最是喜欢用家生子,尤其是一些不可对人的隐秘事。因为家生子最是忠心――他们一家老小都被捏在主人家手上,不忠心也是不成的。”
秀琼猛地一颤。
就听见薛允晟凉薄的声音淡淡道,“你猜,是只有你的主家你捏住你一家老小的命,还是孤也能让他们活不成?”
秀琼闻猛地抬起头,对上太子那双幽深冰冷的眼睛,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想起家里的爹娘,想起才刚满十岁的小弟,想起一家老小十几口人,都在裴家的庄子上,命都捏在裴家人手里。
可太子……
是了,裴家势再大,能大过东宫?能大过未来的天子?太子自然也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她只犹豫了一瞬,便朝着薛允晟“砰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冰冷的石砖上,“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