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裴家?”裴大夫人冷笑一声,“你是为了你自己!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裴元华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当然有自己的盘算,这一点他从不否认,但这样被问,她却不能说。
裴老夫人终于睁开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孙女。那目光里,没有温度。
“送走吧。”她淡淡道,“连夜送出城,去城外的白云庵。告诉她,这辈子,别回来了。”
裴元华猛地抬头:“祖母!祖母不要!我不要去庵堂!祖母!”
没有人理她。
两个粗壮的婆子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她,往外拖。她拼命挣扎,拼命哭喊,可那扇门,还是在她面前缓缓合上。
裴三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裴三老爷一个眼神止住了。
“别管了。”裴三老爷冷冷道,“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若是你还想保住其他孩子的话。”
裴三夫人闻垂下头,什么都没再说。
……
消息传回东宫时,清秋殿里,已经换了另一副景象。
裴元清靠在榻上,脸上已经完全用胭脂水粉涂白了,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她看着站在榻前的彩云,轻声问:“都办妥了?”
彩云点点头,眼眶红红的――这次是真红了,不是像白日里那样,为了哭出来而用了辣椒水,是因为真的难过。
彩云哽咽道,“娘娘,您真的要……”
裴元清打断她:“该走了。”
彩云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事已至此,她说什么已经不重要。
当晚,清秋殿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太子妃――!”
太子闻讯赶来,冲进殿内,却只看见榻上那具已经“没了生气”的身体。
她穿着最素净的衣裳,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只是脸色惨白无比。
太子扑到榻边,浑身颤抖,忽然――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榻前的帷幔。
“殿下!殿下!”
惊呼声四起,殿内乱成一团。
……
太子妃薨世的消息传遍京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太子妃裴氏元清,中毒过深,药石无医,加上受了刺激,悲痛过甚,于昨夜子时吐血而亡。
太子也因为悲恸过度,亦吐血昏厥,至今未醒。
而混乱之中,有人看见,清秋殿的大宫女彩云一头撞在了床柱上,陪着太子妃一道走了。
而裴家四女裴元华,趁着嫡姐病重给太子下药意图爬床的事,也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一夜之间,裴家的名声,从云端跌入泥潭。
从此,裴家的女儿别说进宫,就是好点的门第,都不会愿意娶了。
京城中的高门子弟,从前以娶裴家女为傲,如今,一个个都偃旗息鼓,再也没有人提过裴这个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