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柳倩娘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谊,还有两个人年少时候便定了亲,可后来他的父亲不幸病故,留下他和母亲相依为命。
母亲以前是大家闺秀,家道中落之后,身子便一直不好,光是看病吃药就花费巨大,更别说供他读书,科举的了。
柳倩娘一家资助他上学的束,后来柳家父母也因为一场意外病故,他们两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
在那之后,柳倩娘给人缝缝补补,去绣庄做工,全都是为了供他读书,好在他也算争气,还中了解元。
但家中实在艰难,为了他能上京参加科举,倩娘变卖首饰,给他做上京考试的盘缠。
可等他到京城之后,写信回家乡,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回信。
一封接一封的石沉大海。
他担心母亲独自一人在家乡会出事,又担心柳倩娘没了父母,他也离开家乡上京赶考,她一个弱女子会被人欺负,所以终日担忧。
所以,宋淮前前后后托了不少人回乡打听消息,但都没有消息传来。
直到两个月后,有同乡的人来京城做生意,那个人告诉他,柳倩娘找了新欢,不要他了,就在他离开家乡上京之后,不久的某一天。
对方还是当地的豪绅赵公子,赵家他是知道的,家境殷实,但赵家公子已经有了原配正室。
宋淮自然是不信的,抓着同乡的人问,“不可能的,倩娘说过,他绝不会为妾!”
“什么不可能,柳倩娘嫁过去就是贵妾。赵家公子就差八抬大轿抬她过门了。我还听见人说,赵家公子早就看上他了,但是因为你的存在,他不好,强人所难,但你一离开家乡,柳倩娘就主动找上了他。”
同乡那人怜悯地看着他:“宋兄,别等了。柳家姑娘早就另嫁了,嫁的赵公子家财万贯,她去当贵妾,吃香喝辣,哪还记得你?”
“不可能,不可能的……”宋淮站在客栈窗前,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窗纸。
他难以置信,明明他离开家乡之前,两个人还是情意甚笃的,这才短短数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在这之后,那同乡便走了。
留下宋淮一人病倒在床,高烧不退。
直到身上钱财耗尽,被店家赶出门去,倒在冰冷的街巷里,等死。
他也是心灰意冷,没了求生的意志。
是他所住的客栈里,受过他恩惠的小伙计不忍见他流落街头丧命,偷偷把他背到城外寺庙,老和尚心善,施舍一碗药,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春雨如晦,他跪在佛前,重重磕头。从此,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柳家姑娘的少年,死在了那座寺庙里。……
后来,他努力读书,终于在会试进士及第,就是那个时候遇见了左相家的女儿左秋玲。
左秋玲榜下捉婿,为的是寻一个年轻英俊有才干,还没有家世背景可依靠的举子入赘做他们家的东床,以延续左家的香火。
盯上他,就是因为他在盛京没有跟脚。
……
“啊――”
宋淮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他的身体摇晃着,几乎站立不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柳倩倩站起身,看着他,眼神复杂,却没有上前,也没有说什么。
宋双喜站在一旁,也只是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看起来,柳倩倩之前说的大部分都是真话。
起码,宋淮喝过失忆水,看见她就会想起来这件事,是真的。
“你……”宋淮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柳倩倩,眼眶赤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你是……倩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