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双喜和裴娇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憋不住的笑意。
廊下,有人悄悄望着这边看了一眼,嘴角也弯了起来,随后又悄悄走开了。
是薛允晟。
裴元清就是他送过来的。
宋淮说,女子怀孕最要好心情,接触更多开心的事,心情好了,将来生下来的孩子也会聪明快乐。
他觉得,宋双喜看见裴元清,一定会高兴,事情果然如他所料。
听见里面的轻快的说话声,他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招呼身后不敢吭声的刘内侍,“走吧,别打扰他们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她们小姐妹团聚,他进去便破坏气氛了。
……
屋里。
宋双喜做出一副信了的表情,摆摆手道,“既然姐姐说是欣赏,那就是欣赏。”
顿了顿,她又促狭的眨眼道,“那姐姐不妨给我们也讲讲,这位东家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咱们见多识广的元清姐姐如此欣赏?”
裴元清被她说的得脸更红了,可事到如今,她不说也是不成的,因为宋双喜就是有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能耐。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他虽是镖局出身,却没有半点草莽之气。”
说着,她声音也软了几分:“脾气温和,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从不见他疾厉色。底下的人犯了错,他也从不苛责,只是耐心教导。”
“哦,”宋双喜拖长尾音,“脾气温和,待人耐心。”
这么明显的调侃味道。
裴元清瞪她一眼,继续道:“他御下有方,镖局上上下下百十号人,都服他。可他从不仗着自己是东家就摆架子,跟伙计们同吃同住,有活儿也抢着干。”
“哦――”宋双喜的尾音拖得更长了,“御下有方,又平易近人。”
“他因为家里有母亲、有姊妹,所以知道女子不易。局里有女眷托镖,他总是格外上心,叮嘱伙计们一路好生照看,不许有半点怠慢。”
裴元清的声音更柔了些,“有一次,有个寡妇带着孩子要回娘家,路上怕不安全,他亲自押镖送了一路。”
“哦――”裴娇也学到了精髓,跟着宋双喜一起拖着尾音,一脸八卦,“体贴入微,怜贫惜弱。”
裴元清终于忍不住了,拿起桌上的点心作势要打她们:“你们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宋双喜和裴娇笑着躲开,连连讨饶:“姐姐继续,继续。”
裴元清放下点心,自己倒忍不住先笑了。
可末了,她的笑又淡了下去。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可是我……”她毕竟是裴家的女儿,又做过太子妃,有过这样一段过往,见过那么多腌h事,她如何能再敞开心扉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姐姐,”宋双喜打断她,收敛了促狭的神色,神色严肃地看着她,“先太子妃早就薨世,不在这世上了,如今的你,是自由之身。”
裴元清一怔。
“从前你是裴家的女儿,是东宫的主母,是朝廷的太子妃,是这深宫里身不由己的灵魂。可现在,你只是你。”
宋双喜握住裴元清的手,字斟句酌地说道,“你如今是能坐船在太湖上看风浪、能在镖局里做账房、能自由走遍江南的普通人。过去你没办法选自己不做什么,那现在有的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