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里依旧阴暗潮湿,和宋双喜之前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皇后坐在牢房角落,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她看起来好好的,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薛允晟站在牢房外,打量了她一番,开门见山地道:“解药在哪里?”
皇后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太子殿下这是来问我要解药的?”
薛允晟没有回答,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面无表情,眼底也是一片沉静,波澜不惊。
皇后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栅栏边,与薛允晟隔栏相望。
“我可以把解药拿出来。”她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薛允晟眉头微皱:“什么条件?”
“我要见陛下。”皇后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有些话,我只能跟陛下说。”
薛允晟没有说话。
倒是他身后的宋淮开口到:“皇后娘娘,陛下如今昏迷未醒,您见了也无用。”
皇后摇摇头:“那我就等他醒。反正那些禁卫军,还能撑两天。”
“母后执意如此吗?”
“我也有我必须做的事。”
薛允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像是想从她眼里看见些什么。
但皇后毫不退缩,与他对视,脸上一派坦然。
良久,薛允晟终于开口:“好。孤答应你。”
他顿了顿,又道:“但你必须先把解药交出来。那些禁卫军个个都是好儿郎,他们的命可不能填进去。”
皇后点点头,“解药在我房中梳妆台的妆奁里,你让宋良娣带你过来,她知道在哪里。”
薛允晟皱了皱眉,“母后,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刺杀父皇又在匕首上味了,如今又把儿臣的良娣牵扯进去。你究竟有何打算?”
皇后看着他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还有一丝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等陛下醒了,”她说,“你自然就知道了。”
薛允晟没有再问。
他转身,离开了天牢。
身后,皇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甬道尽头。
她靠在墙上,轻轻叹了口气。
……
宋淮目送薛允晟出了天牢,转头就又走了回去。
因为天牢里不止关着皇后,还关着昨夜被抓的裴家人。
百日宴上,裴家人趁着刺客闹事的机会想浑水摸鱼,被宋淮带着禁卫军一网打尽。当时抓的是进宫的这几个――裴大老爷、裴三爷、裴四爷,还有裴大夫人。
但这还不够。
今早天刚亮,宋淮就带着人去了裴府。
封府。
禁卫军把裴府围得水泄不通,任何人不得进出。
裴老夫人被从佛堂里请出来,裴家大公子从书房被押走,连那些丫鬟婆子小厮,一个都没放过。
等到日头偏西,裴家人已经在天牢里齐聚了。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主子奴才,满满当当地塞了几间牢房。哭的哭,喊的喊,叫冤的叫冤,乱成一锅粥。
宋淮站在牢房外,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这场审讯,得从最硬的骨头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