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清没有多说什么,她夹多少就吃多少东西。
加上采莲一起,三个人把四菜一汤吃了个精光。
宋双喜随后擦擦嘴,站起身道:“走吧。”
……
天牢的守卫早就打点好了。
宋双喜亮出宋淮给她的令牌,狱卒连问都没问,直接放行。
裴元清跟在她身后,脚步很轻,帷帽的纱帘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甬道很长,越往里走越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的气味,混着血腥,刺得人眼睛和鼻子发酸。
裴元清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一步一步。
前面就是关押裴家人的牢房,裴元清没有继续上前。
她停了下来,站在暗处隔着栅栏往里看。
裴大夫人蜷缩在角落里,头发散乱,囚服皱巴巴的,脸上带着这些天熬出来的青灰色。
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颤动,不知在念叨什么。
裴元清看见她她那张曾经保养得宜的脸、如今憔悴不堪,曾经高高在上、曾经口口声声让她要以家族为重的母亲,如今却卑微如蝼蚁。
牢房里还有低低的哭泣声,还有不知道是谁在念叨着:“老夫人走了就解脱了,我们怎么办呢?他一把年纪走就走了,我还年轻呢?我还不想就这么死了。”
话音落,马上就有人反驳她,“死什么死,只是进教坊司而已,又死不了。”
“教坊司,而已!你说的倒是轻巧,进了那地方,还是人吗?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我可怜的闺女儿啊……”
裴家除了已经“香消玉殒”的太子妃嫡长女,还有如今在东宫有头有脸的裴娇,以及那个被送去清修的裴四姑娘,余下的还有六个姑娘。
这六个人里面,出嫁的也只有两个,剩下四个,两个定了亲的,裴家出事之后,人家便借机退了,还有两个才十来岁的。
如果是这些夫人姬妾也就罢了,好歹是大人,是嫁过人的,但那几个可都是小姑娘,进了教坊司,哪里还有活路?
对面的牢房里,关着裴家的男丁。
那几个男人之前还吵的不可开交,裴老夫人走了,他们一声都不吭了。
如今一个比一个沉默。
裴元清站了很久,对着宋双喜苦笑了下,“我们走吧。”
“确定不过去吗?”
“不了,我现在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与其给他们添堵,还不如就这样。”都有些担心。
宋双喜知道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劝了。
她们转身离开。
却没有注意到,裴大夫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还看见了她们的背影。
“元清!我的元清,是你吗?!”
裴大夫人歇斯底里地喊出一串尖利的叫喊。
她扑到栅栏边,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个像极了裴元清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变了形。
“元清!你来看我了!你来救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娘的!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
可其他人循着她的眼光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大嫂,你莫不是疯魔了?这里哪儿有什么元清?”
“就是啊,元清都死了多长时间了?你怎么会看见她?别是没睡醒看花眼了?”
“大嫂,老夫人都没了,大家已经够糟心的了,你就别在这添乱了。反正再过两天我们都得去教坊司。你现在才装疯卖傻,也是没用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