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其他几位夫人你一我一语的。

裴大夫人却听不进去，一直抓着栅栏往远处看，“不是，我我真的看见元清了，是她回来看我了！我亲眼看见的，刚才就在那儿！”

可其他人什么都没看到，谁也没有相信她的话。

裴元清也不知道还有这一出，和宋双喜继续往前走，拐弯就出了甬道。

走到外面的阳光下。

她站在天牢门口，摘下帷帽，仰起头，让阳光照在自己脸上。

宋双喜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良久，裴元清才开口，声音沙哑：“走吧。”

……

当天晚上，其他人都觉得裴大夫人疯了。

她一直对着空气喊云清，一直说是那个被她害死的女儿回来看她了。

谁劝也没有用。

后来，她喊累了睡过去，在梦中又开始发狂，“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你要找就去找你大嫂！是她！都是她！”

睡梦中的裴大夫人声音越来越尖利，越来越癫狂，“是她出的主意！是她要害你！不是我！不是我！”

她把所有人都给喊醒了，自己却缩在墙角里，抱头痛哭。

“对不起，元清，都是娘对不起你……”

“我当初不应该送你进东宫的，我不应该一直跟你说要以家族为重，我不应该逼你的……你怨我，你怪我，可你祖母都走了，你，你就跟你祖母去吧！”

所有人都说她疯了。

可越是这样，裴大夫人就越是清醒，她清醒地知道自己没有疯。

在牢里又想了一天，她越想越肯定，那天看见的，肯定就是元清。

她突然就不叫喊了，开始笑，“我的元清，我的元清……”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裴家众人纷纷翻白眼。

裴三夫人不满道，“落到这步田地已经够烦的了，怎么还有个疯子在旁边？”

裴二夫人劝道，“算了吧，她都疯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而裴四夫人没有吭声。

当天晚上，也就是行刑的前一夜，天牢里格外的安静。

裴家四兄弟已经被提去了死牢，女眷们还关在这里。

裴大夫人蜷缩在角落里，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裴二夫人靠着墙，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裴三夫人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只有裴四夫人，坐得笔直。

她一直没动，就那样坐着，望着牢房外那盏昏黄的油灯，不知在想什么。天快亮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狱卒提着钥匙走过来，打开牢门。

“裴四夫人，出来吧。”

裴四夫人愣住了。

裴大夫人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是不是来放我们出去的？是不是？”

狱卒没有理她，只是侧身让开。

裴四夫人站起身，腿有些发软，扶着墙慢慢走出来。

裴二夫人担心道，“这个时候叫她去做什么？不是要去教坊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