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双喜对上他充满希冀的目光，只能遗憾地摊手：“……很遗憾，并没有。”

薛允晟眼底的星光淡了许多。

但只是一瞬，他又笑道，“没关系，你不要勉强自己，慢慢来就是了。”

宋双喜点点头。

心说，我倒是想勉强，可是勉强没用啊。

……

晚上，宋双喜躺在薛允晟家客房那张宽敞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床垫软硬适中，被子蓬松柔软，枕头的高度恰到好处。

这一切，明明是她期盼已久的东西。她那时候想，等有钱了，一定要买一张好床，软软的，大大的，可以在上面打滚。

如今这张床就在身下，她却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东宫的一草一木。

清秋殿的月光，太子妃的笑脸；欢喜阁的烛火，那些她偷偷搜集证据的日子；

还有裴娇给她做饭的样子，昭华软软的小手，以及薛允晟深夜回来时疲惫的笑脸。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像发生在昨天。

可一睁开眼，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床头柜上那个正在充电的手机。

一切都是陌生的，她莫名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不是东宫里的龙涎香。

还是睡不着。

她坐起来，又躺下去，翻来覆去，又坐起来。

折腾了不知多久，原本的一点睡意也彻底折腾光了。

“笃笃笃。”

门口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是不是睡不着？”薛允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双喜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对，认床。”

门外沉默了一瞬。

“那我可以进来吗？”薛允晟问。

“可以。”

门从外面打开了。

薛允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是白天那样，梳得整整齐齐的。

“喝点橙汁，助眠。”

他手里端着一杯饮料，走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宋双喜看着杯子，发出疑惑，“……助眠的，不是牛奶吗？”橙汁能助眠，这种说法，她还是头一次听。

薛允晟轻叹了声，“你忘了？你乳糖不耐受。当初你喝了一次牛奶，上吐下泻的，我一直都记得。”

哦，还有这么回事。

宋双喜不再说话，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橙汁是鲜榨的，里面还有果肉，果肉在口中爆开，有鲜甜的味道，很好喝。

薛允晟在床边坐下，也不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纱帘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开口：“想不想看日出？”

宋双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控制住了，然后她就听见自己说：“好啊。”

薛允晟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宽大安静，在深夜的城市里穿行。

宋双喜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高楼，天桥，霓虹灯，广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