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是曾经见过、曾经经历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以前经常走这条路。”薛允晟忽然说。
他没有看她,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你写剧本的时候,写到凌晨,就会拉着我出来兜风。你说深夜的城市最有故事,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睡不着的人。”
宋双喜怔怔地看着窗外。
那些灯火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一只只眼睛。
她曾经也是那些睡不着的人之一吗?她写过什么样的故事?她为什么会忘记?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山路。
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车灯照亮前方那一小段路。山路蜿蜒,树木的黑影从两侧掠过,像无声的卫士。
宋双喜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不是东宫里的花香,却同样让人安心。
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让人心境平和的感觉。
山顶有一个观景台,车就开不上去了。
薛允晟把车停好,从后座拿出一条毯子,披在宋双喜肩上。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我先睡一会儿,日出的时候叫你。”
宋双喜裹着毯子,侧过脸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忽明忽暗,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她忽然想起东宫里的那些夜晚。
他不管再累,也有力气折腾她。
明明一大早就要去上朝,也要拉着她运动到半夜,然后她睡得昏天黑地,他精神奕奕地去早朝。
她盯着他的侧颜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东宫里的画面。
他把她按在软榻上,把她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
他抱着昭华举得高高的,逗得女儿咯咯直笑;
还有他质问她为什么要把他推给别人。
那些记忆太鲜活了,鲜活得像昨天才发生。可一转眼,他们坐在山顶的车里,等着看日出。
好像真的是一场梦,梦醒,就什么都没有了。
宋双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伤感,心口有些闷闷的。
她捂着心口,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着了的薛允晟,不知何时醒过来了。
他睁开眼,侧过头,正好看见宋双喜的睡颜。
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不知在做什么梦。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熟悉的温度。
他想起在医院里,她昏迷了半个多月天,她昏迷多久,他就守了多久。那时候他想,如果她醒不过来,他就去找她。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睡梦中的宋双喜似乎有所感,闷声哼唧了下,薛允晟连忙退开。
后来。
宋双喜睡着,薛允晟看着。
就这么不知不觉的,时间流逝。
东方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薛允晟在宋双喜耳边轻声说。
宋双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天边那一抹鱼肚白。
她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坐起来。
“快日出了?”
“嗯,快日常了。”薛允晟递给她一杯热咖啡,“喝一点暖暖,虽然刚入秋,但山顶上温度很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