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带着阿鱼没走完的路,带着陈凛川掌心的温度,一步步踏回那片潮湿的土地――这一次,她要为所有留在那里的遗憾,讨一个结局。
远处的天际线像是被谁悄悄打翻了调色盘,先是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渐渐洇开橘红、金粉,最后被炽烈的阳光彻底撕开一道口子。
云层在光的冲刷下变得透亮,边缘镶着毛茸茸的金边,像是棉花糖被镀上了一层蜜糖。
阳光穿透云层的瞬间,整座城市都醒了,灰瓦白墙被染成暖融融的金色,连窗台上那盆半枯的绿萝,叶片上的绒毛都沾着细碎的光。
苏沁香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瓷砖。
晾衣绳上的床单还在轻轻晃,是早上她踮着脚挂上去的,米白色的布料被风吹得鼓起,又软软地垂落,阳光透过布料,在地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像谁在悄悄眨眼。
她忽然就弯了弯唇角。
昨夜的雨痕还留在栏杆缝里,带着潮湿的凉意,可此刻被阳光晒着,连空气里都浮着暖烘烘的味道,混着楼下早餐铺飘来的油条香。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大概是那人醒了,发现身边空着,又在念叨她怎么又跑到阳台发呆。
苏沁香转身时,客厅的纱帘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沙发上随意搭着的男士外套。
她走过去,指尖刚碰到布料,身后就传来带着睡意的声音:“站这儿干嘛?风大。”
温热的怀抱从背后圈过来,带着熟悉的皂角香。
苏沁香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悬在心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好像都被这满室的阳光晒化了。
该来的总会来,像春天总会开花,秋天总会落叶。
但至少现在,她有晾在绳上的床单,有飘进窗的阳光,还有一个转身就能撞进的、带着体温的怀抱。
足够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