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时,看见他站在三步外的礁石旁,背着的登山包上还挂着半串海草,军绿色冲锋衣的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沾着盐渍的白t恤。
江柔笙迅速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皮的莲花徽记上按了按――那是江家血脉的印记,据说能镇住纸上的邪祟。
“没什么。”她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最里层,拉链拉得飞快,“看明天的天气。”
陆霄耀挑眉,视线扫过她泛红的耳根,没戳破。
他只是弯腰捡起块扁平的石头,朝海面扔出去,石片在浪尖跳了三下才沉下去。
“预报说今晚有满月。”他忽然说,“你爷爷的笔记里,满月会发生什么?”
江柔笙的心猛地一跳。她没告诉过他,笔记本是爷爷传下来的。
风又起了,血树的叶子“哗啦”作响,像有无数人在低声交谈。
江柔笙望着远处被暮色染成紫灰色的海面,忽然轻声道:“会有人来讨债。”
而她,就是那个捧着账本,来还债的人。
陆霄耀没追问。
海风卷着咸湿的潮气掠过耳畔,他望着江柔笙蹲在血树根须边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里藏着的打火石――
那是三天前迷雾将他们抛在这座岛上时,唯一从文明世界带过来的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