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当时举着片子叹气,说再偏半寸就伤到脊椎,这辈子怕是要在轮椅上熬过。
可现在隔着布料摸上去,只剩块突兀的疤痕。
指腹碾过那片凹凸不平的皮肤,硬得像块晒干的皮革,边缘还微微蜷曲着,像片被秋风揉皱、硬生生嵌进皮肉里的枯叶。
雨丝敲打着餐馆的玻璃窗,淅淅沥沥的声响里,他总恍惚能听见死寂岛的涛声,还有镜像人喉咙里发出的、非人的嘶鸣――
那声音和此刻旧伤的钝痛缠在一起,在潮湿的空气里慢慢发酵。
他低头扯了扯围裙下摆,遮住那片隐秘的印记,转身时顺手将刚煮好的面端上桌。掌心传来瓷碗的温热,倒比后腰的隐痛更实在些。
“催什么,牛肉还在锅里炖着呢。”沈森屿抬手敲了敲男生的脑袋,指尖触到对方汗湿的发顶,黏糊糊的,混着少年人特有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男生“哎哟”一声缩脖子,却没躲开,反而笑着往他身后凑,鼻尖使劲嗅着厨房飘来的肉香。
这一下触碰却像按了开关,沈森屿的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湿意,眼前却倏地晃过十年前的敢死队营地。
篝火在暴雨里明明灭灭,队员们挤在破帐篷里抢最后几包压缩饼干,粉末簌簌落在满是泥污的裤腿上。
十七岁的小鬼――
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的瘦高少年,把怀里捂得发软的巧克力硬塞给他,指尖冻得通红,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队长,你得活着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