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雨丝掠过来,照片边角被吹得颤了颤。
沈森屿用指腹按住照片里最左边那个瘦高身影,那是十七岁的小鬼,肩膀还没完全长开,却已经学着别人把枪挎得笔直。
当年说好的牛肉面,终究是没能兑现。
他把照片塞回口袋,按在贴近心口的地方,像要按住那些在雨里蠢蠢欲动的回忆。
路灯在他眼里晃成团模糊的暖光,倒有点像当年死寂岛上空,那轮总也升不高的惨白月亮。
照片最边缘站着个短发女生,是沈幽。
她半倚在集装箱上,迷彩帽斜斜压着眉骨,露出截白皙的脖颈,手里还拎着台巴掌大的信号检测仪――
她是队里的技术官,也是他曾经最默契的搭档,总背着台沉甸甸的信号干扰器,笑起来右边嘴角会旋出个浅浅的梨涡,像藏了颗糖。
可沈森屿总觉得她不对劲。
在溶洞里发现镜像人蜕下的皮时,他亲眼看见她把块带莲花纹的碎骨塞进作战靴内侧,那纹路诡异得很,像用人指骨磨成的;
撤离前夜,他去礁石滩查探退路,远远望见她蹲在月光里发报,指尖在密码器上跳得飞快,那串短促的电波频率,分明是队里早就禁用的加密频段――
据说那是留给“失控者”的紧急通道。
当时他攥着枪的指节泛白,想问她究竟在瞒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撞见她回头。
月光落在她半张脸上,梨涡还在,眼里却没了笑意,只剩片深不见底的黑,像死寂岛周围终年不化的海雾。
烟蒂烫了指尖,沈森屿猛地回神,照片上沈幽的笑脸被指腹蹭得更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