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掌心烫得像块烙铁。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转身冲出画室时带倒了画架,画布“哗啦”一声摔在地上。
上面的夕阳还艳得像团火,金红的光淌过画布边缘,却连他眼前那片骤然压下来的黑暗都照不透――
那黑暗里有表姐折飞机时扬起的笑,有她总塞给他的柠檬糖,还有此刻名单上那个冰冷的名字,缠在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
后来他在废墟前见过宋昭祥。
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肩膀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水泥渍,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像条被丢弃的破布。
记者的闪光灯在他脸上炸开,受害者家属的怒骂像冰雹一样砸下来:“收黑心钱的刽子手!”“你这个项目负责人怎么不去死!”
有人将喝剩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在他脚边,瓶身撞在碎石上“哐当”作响,溅起的泥水沾脏了他的裤脚。
宋昭祥的脸比脚边那些反光的碎玻璃还要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
他就那样站在混乱的中心,像个被抽走了骨头的木偶,任周遭的愤怒将自己淹没。
林叙白站在黄色警戒线外,指腹反复摩挲着口袋里那支钢笔。
笔身是表姐特意选的磨砂款,她说“这样你画画时握着手感好”,此刻笔帽已被摩挲得发亮,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
他看着宋昭祥那张麻木的脸,看着废墟上飘起的尘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