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祥就蹲在那片银网里,背对着楼梯。
他手里捏着块湿布巾,浸了温水的布巾冒着细白的热气,正一点点擦去温佳珩嘴角的涎水。
温佳珩还被捆在沙发上,呼吸粗重得像头困兽,宋昭祥的动作却轻得很,布巾擦过下巴时,甚至会下意识地放缓力道,像是怕弄疼了对方。
林叙白的指尖攥紧了楼梯扶手,木头的毛刺扎进肉里也没察觉。
月光落在宋昭祥的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盖住沙发上那个挣扎的身影――
这个白天还被他在心里骂作“凶手”的人,此刻正蹲在那里,像在照料一件稀世珍宝。
“对不起……”宋昭祥的声音很轻,气音裹在布巾拧出的水声里,几乎要被窗外卷着雨点的风声吞没。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只有肩膀微微发颤。
布巾在温水里涮了涮,再拧干时,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打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是我没查清楚材料供应商,”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带着种碾碎了的涩,“才让大厦成了豆腐渣……让你跟着我来这鬼地方受苦……”
温佳珩似乎被这声音惊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挣扎着想要抬头。
宋昭祥立刻停了动作,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忍忍,等天亮就好了……都是我的错。”
最后几个字几乎低成了耳语,混着窗外的风雨声,像根细针,轻轻刺进扒在楼梯口的林叙白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