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废墟前那些骂声,想起宋昭祥苍白的脸――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藏在这样的深夜里,被他自己反复咀嚼,嚼出了血味。
林叙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抠进楼梯扶手的木纹里,陈年的木屑嵌进指甲缝,微微发疼。
后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钝痛,可心里那股翻涌了三个月的恨意,却像被什么东西悄悄扎破了个洞,气一点点漏出去,慢慢瘪了下去。
他看着楼下那个蹲在阴影里的背影,宋昭祥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轻得像叹息。
月光从窗棂移到他发顶,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边,倒显得那背影有了点易碎的模样。
林叙白忽然想起表姐总说的那句话:“犯错的人要是知道疼,就不算彻底的坏人。”
那时他只当是长辈的宽宥,此刻指尖触到楼梯的裂痕,倒忽然懂了几分。
恨意泄了气,后背的疼却愈发清晰起来,像在提醒他――有些事,或许不该只盯着一个“恨”字。
真正的危机在镜像人分裂时爆发。
别墅里那面蒙着灰的落地镜突然“咔嚓”裂开蛛网,镜面里的人影开始扭曲,像被揉皱的纸。
下一秒,那些人影竟从镜子里淌了出来――
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脸,穿同样的衣服,可眼睛是倒着的,瞳孔翻卷到上眼皮底下,只剩下眼白泛着青黑,像两潭沉淀了百年的墨,死气沉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