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影子随着阳光偏移,交叠的部分慢慢分开,像两条靠得很近的河,水流声里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左前轮的轴承也该换了。”楚砚标的声音混着扳手转动的轻响传过来,他头也不抬,指尖在油腻的零件上敲了敲,黑色的油污在金属表面留下几个浅印。
轴承内侧的滚珠已经磨出了细痕,转动时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这点细微的异常,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温佳珩在那边“哎”了一声,趿着的蓝色拖鞋在水泥地上拖出“啪嗒啪嗒”的响,手里的水枪忘了关,水流拖着亮闪闪的弧线洒了满地,在阳光下洇出一大片深色。
楚砚标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挪了挪,膝盖在地上蹭出半寸,刚好避开溅到裤脚的水花――这动作熟得像刻在骨子里的程序。
他瞥了眼温佳珩手里还在滴水的水枪,又看了看对方裤腿上沾着的泥点,喉结动了动,没说什么。
少年时在巷口偷拆自行车链条的画面突然冒出来:温佳珩举着扳手非要自己来,结果没抓稳,链条“哐当”砸在地上,溅了他一裤脚的机油,还是楚砚标回家偷拿了妈妈的洗衣粉,蹲在自来水龙头下替他搓了半宿。
“哪呢哪呢?”温佳珩凑过来,鼻尖快碰到轮胎,热烘烘的呼吸扫过楚砚标手背。
楚砚标用沾着油污的手指戳了戳轴承外侧:“这儿,有旷量了。”他说话时,顺手把温佳珩快要碰到零件的手拨到一边――免得他又毛手毛脚蹭一身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