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轻点,爸爸的耳朵要被你揪掉了。”他故意夸张地喊,另一只手稳稳托着儿子的屁股,转身时看见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墙角的摇篮上。
那摇篮是楚砚标送来的,纯实木打的,边角被打磨得光滑圆润,摸上去暖乎乎的。
最特别的是栏杆上刻着两只小船,船身歪歪扭扭,帆也扯得不太对称,一看就是没怎么动过木工活的人雕的,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两只船并排挨着,像是在同一片浪里漂着,谁也没落下谁。
“楚叔叔手挺巧啊。”林溪走过来,替他把儿子抱下来,轻轻晃着哄,“那天他送过来时,衣服上还沾着木屑,说是找老张借的刨子,弄了三个晚上才成。”
温佳珩看着那两只小船,忽然想起少年时在巷口,楚砚标也是这样,拿着把钝刀子,蹲在地上给他刻木陀螺,刻得歪歪扭扭,却非要刻出个花纹来。
阳光穿过窗户,在摇篮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他笑着揉揉鼻子,心里软得像被温水泡过――有些人啊,总把心意藏在这些笨手笨脚的认真里。
等孩子们再大些,腿能跑稳了,温佳珩总在周末带他们去海边。
大儿子温念珩抱着个塑料铲子,呼哧呼哧跑在前面,沙滩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刚跑几步就被浪头漫上来的海水冲掉一半。
小女儿温念溪扎着两个羊角辫,死死揪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爸爸,讲故事,讲岛上的故事。”
温佳珩把小女儿抱到膝盖上,坐在被晒得暖暖的礁石上。海风卷着咸腥味扑过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晃。
远处的渔船正慢慢往回驶,白帆在蓝天下鼓成饱满的形状,像极了楚砚标当年在岛上用树皮替他包扎伤口时,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结。
“故事啊,”他捏了捏小女儿软乎乎的脸蛋,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就是爸爸年轻时,遇到过一些吓人的事。但别怕,遇到危险的时候,千万别慌,先看看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