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儿眨着大眼睛,手指抠着他衬衫上的纽扣:“身边的人?”
“嗯,”温佳珩望着远处正和楚砚标一起捡贝壳的大儿子,笑了,“就像爸爸当年,身边有你楚叔叔。他话不多,但总在该站出来的时候站在旁边,所以爸爸才能平平安安地回来,才能遇见你妈妈,才有你们俩呀。”
浪头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
小女儿似懂非懂地靠在他怀里,指着楚砚标那边喊:“楚叔叔!”
楚砚标正弯腰给温念珩递贝壳,闻回头看了一眼,阳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好像微微扬了扬。
温佳珩也朝他挥挥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有些话,对着孩子说出来,倒像是终于跟当年的自己和解了。
风卷着浪花打在脚边,溅起的水珠凉丝丝地落在温佳珩的脚踝上。
他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忽然想起楚砚标此刻大概正坐在汽修店门口的小马扎上晒太阳,手里转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旧扳手――那是他们从岛上带回来的,也是楚砚标最宝贝的工具。
刚才出门时,楚砚标还蹲在车底下换机油,听见他要带孩子来海边,只是“嗯”了一声,递过来个装着创可贴和防晒霜的帆布包,包带都洗得发白了。
温佳珩低头笑了笑。有些默契从来不必说破,就像他知道楚砚标转扳手时其实在想什么,楚砚标也总能在他开口前,就把他要的工具递过来。
小女儿扯着他的手要去追哥哥,他牵着孩子往沙滩深处走,沙子从指缝漏下去,暖洋洋的。
远处楚砚标捡贝壳的身影和记忆里那个在岛上拽住他手腕的少年慢慢重合,温佳珩忽然觉得,有些依靠就该是这样,藏在年复一年的陪伴里,像被海浪冲刷了千万次的贝壳,棱角被磨得温润,却永远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只要回头,就一定能看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