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渐渐浮出一艘船的轮廓，是艘木质渔船，船帆破了个大洞，桅杆上挂着件蓝色的救生衣，衣角在雾里飘动，像只招手的手。

陈凛川用望远镜看过去，船舷上趴着个人，背对着他们，皮肤泛着青灰色，手指垂在水里，搅动起银色的涟漪。

“是失踪的渔民。”林叙白的声音发紧，他认出那人的发型，和码头布告栏上失踪渔民的照片一模一样，“但他好像……在喂鱼。”

望远镜里，渔民的手正往水里撒着什么，水面下聚集着无数银色的鱼影，每条鱼的背上都有个黑色的斑点，像被火烧过的痕迹。

渔民突然转过头，脸在雾里看不真切，却能看见他咧开嘴笑，牙齿上沾着绿色的黏液。

考察船的锚链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哗啦啦地往下放，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

陈凛川冲到甲板，看见锚链没入水中的地方，水面正在旋转，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里闪烁着无数双乳白色的眼睛。

“是‘聚鱼点’。”楚砚标指着漩涡边缘，那里的海水泛着淡金色，“病毒浓度过高，会形成这种漩涡，吸引所有被感染的生物。”

他突然抓起一把食盐撒过去，盐粒落入水中，漩涡瞬间炸开，银色的鱼影四处乱窜，发出尖利的嘶鸣。

雾里传来木板断裂的声响，那艘木质渔船正在下沉，渔民却站在船尾不动，任由海水漫过膝盖。

他的皮肤开始渗出绿色的液体，滴在水里，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那些银色的鱼影疯了似的往他身上扑，像在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