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峰微微欠身:“周馆长过誉了。”
“不是过誉。”周连摇头,“那件西域奇石,老夫第一眼以为是废料;那件粉彩花瓶,老夫断是民国仿品;那幅唐卡,老夫更是看走了眼。只有这件残剑……”
他看向那件斑驳的青铜器:
“你选它的时候,老夫还在想,这东西能有什么价值?可你一眼就看出它是吕不韦监造的秦剑,甚至连锈色层次、朱砂残留都能说得清清楚楚。”
他叹了口气:
“这份眼力,老夫平生仅见。”
赵志峰沉默了一秒,没有解释灵眸的事,只是说:“周馆长客气了。晚辈只是……喜欢看书。”
周连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年轻人,以后有空,来省博物馆坐坐。老夫有很多东西,想请你掌掌眼。”
说完,他推门而出。
赵志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收回目光。
苏振国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周连这个人,眼高于顶,从不轻易夸人。”他说,“能让他说出‘平生仅见’这四个字,你今晚,值了。”
赵志峰笑了笑,没说话。
苏振国转身,看向展台上那三件拍品。幽冥血竭原石、乾隆粉彩花瓶、战国青铜残剑。
他抬手,将那三件东西推到赵志峰面前。
“这是你赢来的。”他说,“理当归你。”
赵志峰愣了一下。
三件东西,幽冥血竭是他救小凯的必须之物。另外两件,价值加起来接近两千万。
“苏总,这太贵重了……”
“贵重?”苏振国笑了,“你替苏家赢下这场赌局,保住了苏家的脸面。区区几件藏品,算什么贵重?”
赵志峰沉默了两秒,上前一步,从那三件藏品中,只取走了那块幽冥血竭原石。
“苏总,晚辈只需要这一样。”他说,“这味药,是救朋友孩子的命用的。”
他把血竭原石小心收起,然后指向另外两件:
“这只花瓶和这把残剑,晚辈借花献佛,听说老爷子下个月八十大寿,就权当晚辈的一点心意。”
苏振国怔住了。
他看着赵志峰,目光深邃复杂。
那两件藏品,总价值近两千万。
这年轻人,说送就送了?
“你可知道,这两件东西值多少钱?”
“知道。”赵志峰点头,“但晚辈更知道,今天是苏总给了晚辈这个机会。没有苏家的招牌,晚辈连这个门都进不来。”
他顿了顿,看向苏乃柔:
“更何况,苏董一直很照顾我。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苏乃柔站在一旁,脸颊微微泛红。
苏振国看看女儿,又看看赵志峰,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我就不推辞了。”
他伸手,拍了拍赵志峰的肩膀:
“年轻人,我记下了。”
这句话说得平淡,但分量极重。
苏振国纵横商界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能让他说出“我记下了”这四个字的人,屈指可数。
赵志峰微微欠身:“苏总客气。”
苏振国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乃柔,送小赵回去吧。”
苏乃柔应了一声,走到赵志峰身边。
两人并肩走出展厅。
夜色已深,山风微凉。
苏乃柔走在他身侧,沉默了很久,忽然轻声说:
“谢谢。”
赵志峰转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爸长脸。”苏乃柔低着头,“你不知道,沈万山这几年一直想压苏家一头,今天终于……”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你。”
赵志峰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忽然笑了,扬了扬手上的血玉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