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玉良气结,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件事,他还真不敢报治安队,万一李向南把所有的事都捅出来,李红民一个流氓罪肯定是跑不掉的。
毕竟他是光着身子被李向南堵在屋里。
这事背后是他和孙爱珍,到时候自己这个村支书也算是到头了。
“滚,你他妈的给我从这个家里滚出去,再也不要回来,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李玉良忍不住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呵,你以为我爱在这里受虐待是怎么滴,要我滚可以,我也不要大队里给我房子,把南坡洼地那两间没人要的瓜棚给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好象是在说一件非常平常的事。
所谓瓜棚,就是瓜果成熟时,看瓜人临时居住遮风挡雨的地方。
早先瓜棚那里的那片洼地还能种些季节短的瓜果,这两年大旱,洼地成了板结地,什么也种不成,就荒在了那里,瓜棚也就再没人去住了。
李向南之所以选在那里,是因为那个地方,有他需要的东西。
再者,那地方离村子足有四五里地,平时没人去,自己搞些小动作也不易被人发现。
“行,老子答应你,你快滚去住吧,只要再不回这个家就成,老子现在要去看看红民,他要有个三和两短,你看老子回来能不能劈了你。”
李玉良心里挂念着二儿子李红民,这会也没太多功夫和李向南计较,一边慌慌张张的向外跑,一边蹦蹦跳跳的提自己趿拉的鞋子。
等到他的背景消失,李向南这才冷哼一声。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到了厨房里,从面缸里装了半袋子杂面,还有半袋子乔麦面。
大概有三十斤左右的样子,这个量差不多相当于他去年一年工分换的口粮。
把面袋子系好搭在肩上,再次回到屋里。
从床头柜上把自己和初夏带来的旧衣服打了个小包袱,系在自己身上,然后用被子把初夏包好,一用力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媳妇,咱们走,去过自己的日子,好吗?”
这一刻,他的眼神终于温柔下来,盯着初夏白皙的脸庞,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亲爱的夏夏,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
谁都没有资格再欺负你。
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初夏现在已经非常明白自己和李向南的处境。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就这样安静的让李向南抱在怀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李向南,轻轻的点了点了头。
她的嘴唇抿的很紧,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李向南能感受到,这个姑娘内心的坚定。
上一世,由于自己的懦弱,害的怀里的这个好姑娘投河自尽。
重活一世,他终于勇敢的跳出来,打残了害死初夏的李红民,踹了纵子行恶的孙爱珍。
这一世,他不会再任人摆布,他要用自己两世的经验,重新布置自己的人生。
最主要的是,他有了机会弥补对于初夏的愧疚,去消除掉那烙在灵魂里的五个字。
李向南,我恨!
这一世,我会好好爱你!
他看着怀里的姑娘,心中暗暗发誓。
“我们走!”
他豁然起身,抱紧了初夏,大步向外面走去。
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这个从前的家,他大步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虽然怀里的初夏加上肩上的两袋面有点重,但是他却感觉从未有过的浑身轻松。
闹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天上没有半丝云彩,夜空皎洁如玉盘,连日的干旱让春风里也夹杂着浮躁的气息。
在这个本刻夜深人静的夜晚,李向南怀里抱着初夏,肩上扛着三十斤面粉。
迎着星光,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南坡那片洼地走去。
那里,有他的未来和明天。
重生归来的李院士,带着他愧疚了一生的爱人,在一九六零年的一个春夜里,披着漫天星光晨露,重新开始了生活的篇章。_c